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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大结局 第十四章 突围

所属目录:明朝那些事儿    明朝那些事儿作者:当年明月

  事实告诉我们,那个包围圈相当结实,众位头领人多势众,从九月被围时起,就开始突围,突了两个月,也没突出去。

  到十一月,连他们自己都认定,完蛋的日子不远了。

  当时已是冬季,天气非常地冷,几万人被围在里面,没吃没喝,没进没退,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

  然而不要紧,还有压箱底的绝技,只要使出此招,强敌即可灰飞烟灭——投降。

  当然了,投降是暂时的,先投降,放下武器,等出了圈,拿起武器,咱再接着干。

  但你要知道,投降也是有难度的。

  为顺利投降,他们凑了很多钱,找到了京城总兵王朴,向他行贿。

  没有办法,因为你要投降,还要看人家接不接受你投降。为了共同的目标,适当搞搞关系,也是应该的而且按很多人的想法,首领们应该是很穷的,总兵应该是很富的,事实上,这句话倒过来说,也还恰当,比如后来的张献忠,在谷城投降后,行贿都行到了朝廷里,上到大学士、下到知县,都收过他的钱。

  人不认人,钱认人,这个道理,很通用。

  问题在于,参与包围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行贿王朴呢?

  这是一个关键问题,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充分说明,诸位头领的脑袋,是很好使的。

  只能行贿王朴,没有别的选择。

  因为王朴同志,是京城来的。

  在包围圈的全部将领中,他是最单纯的,最没见过世面。

  王朴同志虽然来自京城,见惯大场面,但西北的场面,实在是没有见过,而在这群头领面前,他也实在比较单纯。

  他知道,打仗有两种结果,投降就投降,不投降就打死,却不知道还有第三种——假投降。

  他也不知道,在这个包围圈里的诸位头领,都有投降的经历,且人均好几次,某些层次高点的,如张献忠,那都是投降的专业人士。

  再加上无知单纯的王总兵,也有点不单纯,还是收了头领们的钱,他还算比较地道,收钱就办事,崇祯六年(1634)十一月十八日,首领们派了代表,去找王朴(钱已经送过了),表示自己的投降诚意,希望大家从此放下屠刀(当然,主要是你们),立地成佛。

  王朴非常高兴,他的打算是完美的,受降,自己发点财,还能立功受奖,善莫大焉。

  他随即下令,接受投降,并催促众首领早日集结队伍,交出武器。

  当然他并没有撤除包围,那种蠢事他还是干不出来的。

  但既然投降了,就是内部矛盾了,没必要兴师动众,可以原地休息,要相信同志。

  你要说王朴没有丝毫提防,那也不对,他限令头头们十日之内,必须全部缴械投降。

  不用十天,四天就够了。

  二十四日,十余万民军突破王朴的防线,冲出了包围圈。

  大祸就此酿成。

  鉴于所有的军队都在搞包围,河南基本是没什么兵,所以诸位头领打得相当顺手,很是逍遥了几天。

  也就几天。

  十二月三日,左良玉就追来了。

  包围圈被破后,崇祯极为恼火,据说连桌子都踹了,当即下令处罚王朴,并严令各部追击。

  左良玉跑得最快。

  之所以最快,倒不是他责任心有多强,只是按照行政划分,河南是他的防区,如果闹起来,他是要背黑锅的。

  摆在面前的局势,是非常麻烦的,十几万民军涌入河南,遍地开花,压根没法收拾。

  左良玉收拾了,他收拾了河南境内的所有民军——只用了二十天实践证明,左总兵是不世出的卓越猛人,他率领几千士兵,连续出击,在信阳、叶县等地先后击溃大量民军,肃清了所有民军,从头至尾,二十天。

  左良玉同志工作成绩如此突出,除了黑锅的压力,以及他本人的努力外,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他所肃清的,只是河南境内的民军,那些头领的主力,已经跑了。

  跑到湖广了,具体地点,是湖广的郧阳(今湖北郧阳)。

  我认为,他们跑到这个地方,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跟河南接壤的几个省份,陕西是不能去的,洪承畴在那里蹲着,而且这人专杀投降的,去了也没前途。

  山西也不能去,虽说曹文诏调走了,但几年来,广大头领们基本被打出了恐曹症,到了山西地界,就开始发怵,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要去。

  那就去湖广吧。

  最早进去的是高迎祥和李自成,且去的时候,随身带着几万人,郧阳巡抚当时就晕菜了,因为郧阳属于山区,平时都没什么人跑来,也没什么兵,这回大发了,一来,就来几万人,且都是闹事的,各州各县接连失陷,完全没办法,只好连夜给皇帝写信,说敌人太多,我反正是没办法了,伸长脖子,等着您给一刀。

  这段日子,对高迎祥和李自成而言,是比较滋润的,没有洪承畴,没有曹文诏,没有左良玉,在他们看来,郧阳是山区,估摸着也没什么猛人,自然放心大胆。

  这个看法是错误的。

  事实上,这里是有猛人的,第四个猛人。

  说起来这位猛人所以出山,还要拜高迎祥同志所赐,他要不闹,估计这人还出不来。

  但值得庆幸的是,在此人正式露面之前,高迎祥和李自成就跑了。

  具体跑到哪里,就不知道了,反正是几个省乱转悠,看准了就打一把,其余头领也差不离,搞得中原各省翻天覆地,连四川也未能幸免。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只能用狠招了。

  崇祯七年,崇祯正式下令,设置一个新职务。

  明代有史以来最大的地方官,就此登场。

  在此之前,明代最大的地方官,就是袁崇焕,他当蓟辽督师时,能管五个地区。

  光荣的记录被打破了,因为这个新职位,能管五个省。

  这个职务,在历史中的称谓,叫做五省总督,包括山西、陕西、河南、湖广、四川,权力极大,也没什么管辖范围,反正只要是流贼出没的地方,都归他管。

  职位有了,还要有人来当,按照当时的将领资历,能当这个职务的,只有两个选择:A:洪承畴,B:曹文诏。

  答案是C,两者皆不是任职者,叫做陈奇瑜陈奇瑜,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历任都察院御史、给事中,后外放陕西任职。

  在陕西,他的职务是右参政,而左参政,是我们的老朋友洪承畴。

  但为什么要选他干这份工作,实在是个让人费解的事。

  就资历而言,他跟洪承畴差不多,而且进步也慢点,崇祯四年的时候,洪承畴已经是三边总督了,他直到一年后,才干到延绥巡抚,给洪承畴打工。

  就战绩而言,他跟曹文诏也没法比。

  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他,但无论如何,偏就是他了。 所以对于这个任命,许多人都有异议,认定陈奇瑜有背景,走了后门。

  但事实上,陈奇瑜并非等闲之辈。

  崇祯五年的时候,由于民军进入山西,主力部队都去了山西,陕西基本是没人管,兵力极少。

  兵力虽少,民变却不少,据统计,陕西的民军,至少有三万多人。

  这三万多人,大都在陈奇瑜的防区,而他的手下,只有两千多人。

  一年后,这三万多人都没了——全打光了。

  因为陈奇瑜,是一个近似猛人的猛人。

  作为大刀都扛不起来的文官,陈奇瑜同志有一种独特的本领——统筹。

  他是一个典型的参谋型军官,善于谋划、组织,而当时的民军,只能到处流窜,基本无组织,有组织打无组织,一打一个准。

  凭借着突出的工作成绩,陈奇瑜获得了崇祯的赏识,从给洪总督打工,变成洪总督给他打工。

  对于领导的提拔,陈奇瑜是很感动的,也很卖力,准备收拾烂摊子。

  这是一个涉及五个省,几十万人的烂摊子,基本上,已经算是烂到底了,没法收拾。

  陈奇瑜到任后,第一个命令,是开会。

  各省的总督、总兵,反正是头衔上带个总字的,都叫来了。

  然后就是分配任务,你去哪里,打谁,他去哪里,打谁,打好了,如何如何,打不好,如何如何,一五一十都讲明白,完事了,散会。

  散会后,就开打。

  崇祯七年(1634)二月,陈奇瑜上任,干了四个月,打了二十三仗。

  全部获胜。

  陈奇瑜以无与伦比组织和策划能力告诉我们,所谓胜利,是可以算出来的。

  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

  ——孙子兵法陈总督最让人吃惊的地方,倒不是他打了多少胜仗,而在于,他打这些胜仗的目的。

  打多少仗,杀多少人,都不是最终目的,最终的目的是,再打一仗,把所有人都杀光。

  而要实现这个目标,他必须把所有的首领和民军,都赶到一个地方,并在那里,把他们全都送进地府。

  他选中的这个地方,叫做车厢峡。

  车厢峡谷车厢峡位于陕西南部,长几十里,据说原先曾被当作栈道,地势极为险要。

  所谓险要,不是易守难攻,而是易攻难守。

  此地被群山环绕,通道极其狭窄,据说站在两边的悬崖上,往下扔石头,一扔一个准。

  更要命的是,车厢峡的构造比较简单,只有一个进口,一个出口,没有其他小路,从出口走到进口,要好几天。这就意味着,如果你进了里面,要么回头,要么一条路走到黑,没有中场休息。

  几万民军,就进了这条路。

  这几万民军,是民军的主力,据说里面还有李自成和张献忠。

  为什么走这条路,没有解释,反正进去之后,苦头就大了去了。

  陈奇瑜的部队堵住了后路,还站在两边的悬崖上,往下射箭、扔石头,没事还放把火玩,玩了十几天,彻底玩残了。

  想跑是跑不掉的,想打也打不着,众头领毫无办法,全军覆没就在眼前,实在熬不住了。

  使用杀手锏的时候到了。

  我说过,他们的杀手锏,就是投降,准确地说,是诈降。

  没条件,谁投降啊?

  ——春节晚会某小品很有道理,很现实,但在这里,应该加上两个字:

  没条件,谁让你投降啊?

  所以在投降之前,必须先送钱,就如同上次送给王朴那样。

  于是头领们凑了点钱,送给了陈奇瑜。

  然而陈奇瑜没有收。

  崇祯没看错人,陈奇瑜同志确实是靠得住的,他没有收钱。

  麻烦了,不收钱,我们怎么安心投降,不,是诈降呢?

  但事实证明,头领们的智商是很高的,他们随即使出了从古至今,百试不爽的绝招——买通左右。

  陈奇瑜觉悟很高,可是扛不住手下人的觉悟不高,收了钱后,就开始猛劝,说敌人愿意投降,就让他们投降,何乐不为?

  陈奇瑜没有同意。

  陈奇瑜并不是王朴,事实上,他对这帮头领,那是相当了解,原先当延绥巡抚时,都是老朋友,知道他们狡猾狡猾地,所以没怎么信。

  我之前曾经说过,陈奇瑜是一个近似猛人的猛人。

  所谓近似猛人的猛人,就是非猛人他跟真正的猛人相比,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拿破仑输掉滑铁卢战役后,有人曾说,他之所以输,是因为缺少一个人——贝尔蒂埃。

  贝尔蒂埃是拿破仑的参谋长,原先是测绘员,此人极善策划,参谋能力极强,但凡打仗,只要他在,基本都打赢了,当时,他不在滑铁卢。

  但最后,有人补充了一句:

  如果只有他(贝尔蒂埃)在,但凡打仗,基本都是要输的。

  陈奇瑜的弱点,就是参谋。

  和贝尔蒂埃一样,陈总督是个典型的参谋型军官,他很会参谋,很能参谋,然而参来参去,把自己弄残了。

  军队之中,可以没有参谋,不能没有司令,因为在战场上,最关键的素质,不是参谋,而是决断。

  陈奇瑜同志只会参谋,不会决断。

  面对手下的劝说和胜利的诱惑,他妥协了。

  陈奇瑜接受了投降,在他的安排下,近五万民军走出了车厢峡。

  其实陈奇瑜也很为难,既要他们投降,又不能让他们诈降,要找人看着,但如果人太多,会引起对方疑虑,为了两全其美,他动脑筋,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方法:每一百降军,找一个人看着,监督行动。

  找一个人,看一百个人。想出这个法子,只能说他的脑袋坏掉了。

  跟上次不同,这次张献忠毫不拖拖拉拉,很有工作效率,走出车厢峡,到了开阔地,连安抚金都没拿,反了。

  我很同情那些看守一百个人的人。

  事情到这里,就算是彻底扯淡了,崇祯极为愤怒,朝廷极为震惊,陈奇瑜极为内疚,最终罢官了事。

  了事?那是没可能的。

  各路头领纷纷焕发生机,四处出战,河南、陕西、宁夏、甘肃、山西,烽烟四起。

  估计是历经考验,外加焕发第二次生命的激动,民军的战斗力越来越强,原本是被追着跑,现在个把能打的,都敢追着官兵跑,比如陕西著名悍将贺人龙,原本是去打李自成,结果被李自成打得落花流水,还围了起来,足足四十多天,断其粮食劝他投降,搞得贺总兵差点去啃树皮,差点没撑过来。

  到崇祯八年(1635),中原和西北,基本是全乱了,这么下去,不用等清兵入关,大明可以直接关门。

  好在崇祯同志脑子转得快,随即派出了王牌——洪承畴。

  在当时,能干这活的,也就洪承畴了,这个人是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手狠且心黑,对于当前时局,他的指导思想只有一字——杀。

  杀光了,就没事了。 就任五省总督之后,他开始组织围剿,卓有成效,短短几个月,民军主力又被他赶到了河南,各地民变纷纷平息。

  接下来的程序,应该是类似的,民军被逼到某个地方,被包围,然后被逼无奈,被迫诈降。

  所谓事不过三,玩了朝廷两把,就够意思了,再玩第三把,是不可能的。

  洪承畴已经磨好刀,等待投降的诸位头领,这一次,他不会让历史重演。

  是的,历史是不会重演的。

  这次被逼进河南的民军,算是空前规模,光是大大小小的首领,就有上百人,张献忠、李自成、高迎祥、罗汝才、刘国能等大腕级人物,都在其中。民军的总人数,更是达到了创纪录的三十万。

  为了把这群人一网打尽,崇祯也下了血本,他调集了近十万大军,包括左良玉的昌平兵,曹文诏的关宁铁骑、洪承畴的洪兵,总而言之,全国的特种部队,基本全部到齐。

  但凡某个朝代,到了最后时刻,战斗力都相当之差,但明朝似乎是个例外,几十年来,几万人就能把十几万日军打得落花流水,几十年后,虽说差点,但还算凑合。

  和以往一样,面对官军的追击,民军节节败退,到崇祯八年(1635),他们被压缩到洛阳附近,即将陷入重围,历史即将重演。

  但终究没有重演。

  因为在最关键的时刻,他们开了个会。

  开会开会的地点,在河南荥阳,故史称“荥阳大会”。

  这是一次极为关键的会议,一次改变了无数人命运的会议。

  参与会议者,包括所有你曾经听说过,或者你从未听说过,或者从未存在过的著名头领,用史书上的说法,是“十三家”和“七十二营”。

  家和营都是数量单位,但具体有多少人,实在不好讲,某些家,如高迎祥,有六七万人,某些营,兴许是皮包公司,只有几个人,都很难讲,但加起来,不会少于二十五万人。

  当然,开会的人也多,十三加上七十二,就算每户只出个把代表,也有近百人。

  简而言之,这是一次空前的大会,人多的大会。

  根据史料留下的会议记录,会议是这样开始的,曹汝才先说话,讲述当前形势。

  形势就别讲了,虽说诸位头领文化都低,还是比较明白事情的,敌人都快打上来了,还讲个屁?

  有人随即插话,提出意见,一个字——逃。

  此人认为,敌人来势很猛,最好是快跑,早跑,跑到山区,保命。

  在场的人,大都赞成这个意见。

  然后,一人大喝而起:“怯懦诸辈!”

  说话的人,是张献忠。

  张献忠,陕西延安府人,万历三十四年出生。

  历史上,张献忠是一个有争议的人,夸他的人实在不多,骂他的人实在不少。

  反映在他的个人简历上,非常明显。

  但凡这种大人物,建功立业之后,总会有人来整理其少年时期的材料,而张献忠先生比较特殊,他少年时期的材料,似乎太多了点。

  就成分而言,有人说,他家世代务农,有人说,他家是从商的,也有人说,他是世家后代,还有人说,他是读书出身。最后有人说,他给政府打工,当过捕快。

  鉴于说法很多,传说很多,我就不多说了,简单讲下,这几种说法的最后结果:

  务农说:务农不成,歉收,去从军了。

  从商说:从商不成,亏本,去从军了。

  世家说:世家破落,没钱,去从军了。

  读书说:读书没谱,落第,去当兵了。

  打工说:没有前途,气愤,去当兵了。

  没办法,史料太多,说法太多,但所有的史料都说,他是一个不成功的人。

  无论是务农、读书、从商、世家、打工,就算假设全都干过,可以确定的是,都没干好。

  为什么没干好,没人知道,估计是运气差了点,最后只能去从军。

  从军在当时,并非什么优秀职业,武将都没地位,何况苦大兵。

  当兵,无非是拿饷,可是当年当兵,基本没有饷拿,经常拖欠工资,拖上好几个月,日子过得比较艰苦。

  但奇怪的是,张献忠不太艰苦。据史料记载,他的小日子过得比较红火,有吃有喝,相当滋润。家里还很有点积蓄。

  这是个奇怪的现象,而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有计划外收入。

  而更奇怪的是,他还经常被人讹,特别是邻居,经常到他家借钱,借了还不还,他很气愤,去找人要,人家不给,他没辙。

  这是更为奇怪的一幕,作为手上有武器的人,还被人讹,只能说明,这些计划外收入,都是合法外收入。

  据说,张献忠先生除了当兵之外,还顺便干点零活,打点散工,具体包括强盗、打劫等等。

  这种兼职行为,应该是比较危险的,常在河里走,毕竟要湿鞋,张献忠同志终于被揭发了,他被关进监狱,经过审判,可能是平时兼职干得太多,判了个死刑。

  关键时刻,一位总兵偶尔遇见了他,觉得他是个人才,就求了个情,把他给放了。

  应该说这位总兵的感觉,还是比较准的,张献忠确实是个人才,造反的人才。

  据说平时在军队里,张献忠先生打仗、兼职之余,经常还发些议论,说几句名人名言,比如“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等等。

  而他最终走上造反道路,是在崇祯三年(1630),那时,王嘉胤造反,路过他家乡,张献忠就带了一帮人,加入了队伍。

  张献忠起义的过程,是比较平和的,没人逼他去修长城,他似乎也没掉队,至于爹妈死光,毫无生路等情况,跟他都没关系,而且在此之前,他还是吃皇粮的,实在没法诉苦。

  所以这个人造反的动机,是比较值得怀疑的。

  参加起义军后,张献忠的表现还凑合,跟着王嘉胤到处跑,打仗比较勇猛,打了一年,投降了。

  因为杨鹤来了,大把大把给钱,投降是个潮流,张献忠紧跟时代潮流,也投了降。

  当然,后来他花完钱后,又顺应潮流,造反了。

  此后的事情,只要是大事,他基本有份,三十六营开会、打进山西、打进河南、被人包围、向王朴诈降、又被人包围、向陈奇瑜诈降,反正能数得出来的事,他都干过。

  但在这帮头领里,他依然是个小人物,总跟着别人混,直至这次会议。

  他驳斥了许多人想逃走的想法,是很有种的,但除了有种外,就啥都没有了,因为敌人就在眼前,你要说不逃,也得想个辙。然而张献忠没辙。 于是,另一个人说话了,一个有辙的人:

  “一夫犹奋,况十万众乎!官兵无能为也!”

  李自成如是说。

  李自成,陕西米脂人,万历三十四年生人。

  这里有个比较凑巧的事,李自成跟张献忠,是同一年生的。

  而且这两人的身世,都比较搞不清楚,但李自成相对而言,比较简单。

  根据史料的说法,他家世代都是养马的,在明代,养马是个固定职业,还能赚点钱,起码混口饭吃,生活水准,大致是个小康。

  所以李自成是读过书的,他从小就进了私塾,但据说成绩不好,很不受老师重视,觉得这孩子没啥出息。

  直到有一天。

  这天,老师请大家吃饭,吃螃蟹。

  当然,老师的饭没那么容易吃,吃螃蟹前,让大家先根据螃蟹写首诗,才能开吃。

  李自成想了想,写了出来。

  老师看过大家的诗,看一首,评一首,看到他写的诗,没有说话。

  因为在这首诗里,有这样一句话:一身甲胄任横行。

  这位老师是何许人也,实在没处找,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是一个比较厉害的人物,因为在短暂犹豫之后,他说出了一个准确的预言:

  你将来必成大器,但始终是乱臣贼子,不得善终!

  但李自成同学的大器之路,似乎并不顺利,吃过饭不久,他就退学了,因为他的父亲去世了。

  没有经济基础,就没有上层建筑,李自成决定,先去打基础,但问题是,他家并不是农民,也没地,种地估计是瞎扯,所以他唯一能够选择的,就是给人打工。

  这段时间,应该是李自成比较郁闷的时期,因为他年纪小,父亲又死了,经常被人欺负,有些地主让他干了活,还不给钱,万般无奈之下,他托了个关系,去驿站上班了。

  李自成的职务是驿卒,我说过,驿站大致相当于招待所,驿卒就是招待所服务员,但李自成日常服务的,并不是人,而是马。

  由于世代养马,所以李自成对马,是比较有心得的,他后来习惯于用骑兵作战,乃至于能在山海关跟吴三桂的关宁铁骑打出个平手,估计都是拜此所赐。

  李自成在驿站干得很好,相比张献忠,他是个比较本分的人,只想混碗饭吃。

  崇祯二年,饭碗没了。

  我说过很多次,是刘懋同志建议,全给裁掉了。

  刘懋认为,驿站纰漏太多,浪费朝廷资源,李自成认为,去你娘的。

  你横竖有饭吃,没事干了,来砸我的饭碗。

  但李自成还没有揭竿而起的勇气,他回了家,希望打短工过日子。

  我也说过很多次,从崇祯元年,到崇祯六年,西北灾荒。

  都被他赶上了,灾荒时期,收成不好,没人种地,自然没有短工的活路,此时,李自成听说,有一个人正在附近招人,去了的人都有饭吃。

  他带着几个人去了,果然有饭吃。

  这位招聘的人,叫做王左桂。

  王左桂是干什么的,之前也说过了,作为与王嘉胤齐名的义军领袖,他比较有实力。

  当时王左桂的手下,有几千人,分为八队,他觉得李自成是个有料的人,就让他当了八队的队长。

  这是李自成担任的第一个职务,也是最小的职务,而他的外号,也由此而生——八队闯将。

  一年后,王左桂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攻打韩城。

  他之所以要打这里,是经过慎重考虑的,因为韩城的防守兵力很少,而且当时的总督杨鹤,没有多少兵力可以增援,攻打这里,可谓万无一失。

  判断是正确的,正如之前所说的,杨鹤确实没有兵,但他有一个手下,叫洪承畴。

  这次战役的结果是,洪承畴一举成名,王左桂一举完蛋,后来投降了,再后来,被杀降。

  王左桂死掉了,他的许多部属都投降了,但李自成没有,他带着自己的人,又去投奔了不沾泥。

  不沾泥是个外号,他的真名,叫做张存孟(也有说叫张存猛),但孟也好,猛也罢,这人实在是个比较无足轻重的角色,到了一年后,他也投降了。

  然而李自成没有投降,他又去投了另一个人,这一次,他的眼光很准,因为他的新上司,就是闯王高迎祥。

  这是极其有趣的一件事,王左桂投降了,李自成不投降,不沾泥投降了,他也没投降。

  虽说李自成也曾经投降过,比如被王朴包围,被陈奇瑜包围等等,但大体而言,他是没怎么投降的。

  这说明,李自成不是痞子,他是有骨气的。

  相比而言,张献忠的表现实在不好。

  他投降的次数实在太多,投降的时机实在太巧,每次都是打不过,或是眼看打不过了,就投降,等缓过一口气,立马就翻脸不认人,接着干,很有点兵油子的感觉。

  史料记载,张献忠的长相,是比较魁梧的,他身材高大,面色发黄(所以有个外号叫黄虎),看上去非常威风。

  而李自成就差得多了,他的身材不高,长得也比较抱歉,据说不太起眼(后来老婆跑路了估计与此有关),但他很讲义气,很讲原则,且从不贪小便宜。

  历史告诉我们,痞子就算混一辈子,也还是痞子,滑头,最后只能滑自己。长得帅,不能当饭吃。

  成大器者的唯一要诀,是能吃亏。

  吃亏就是占便宜,原先我不信,后来我信了,相当靠谱。

  李自成很能吃亏,所以开会的时候,别人不说,他说。

  第八队队长,不起眼的下属,四处寻找出路的孤独者,这是他传奇的开始。

  他说,一个人敢拼命,也能活命,何况我们有十几万人,不要怕!

  大家都很激动,他们认识到,李自成是对的,到这个份上,只能拼了。

  但问题在于,他们已经被重重包围,在河南呆下去,死路,去陕西,还是死路,去山西,依然是死路,哪里还有路?

  有的,还有一条。

  李自成以他卓越的战略眼光,和无畏的勇气,指出那条唯一道路。

  他说,我们去攻打大明的都城,那里很容易打。

  他不是在开玩笑。

  当然,这个所谓的都城,并不是北京,事实上,明代的都城有三个。

  北京,是北都,南京,是南都,还有一个中都,是凤阳。

  打北京,估计路上就被人干挺了,打南京,也是白扯,但打凤阳,是有把握的。

  凤阳,位于南直隶(今属安徽),这个地方之所以被当作都城,只是因为它是朱元璋的老家,事实上,这里唯一与皇室有关的东西,就是监狱(宗室监狱,专关皇亲国戚),除此以外,实在没啥可说,不是穷,也不是非常穷,而是非常非常穷。 但凤阳虽然穷,还特喜欢摆谱,毕竟老朱家的坟就在这,逢年过节,还喜欢搞个花灯游行,反正是自己关起门来乐,警卫都没多少。

  这样的地方,真是不打白不打。

  而且进攻这里,可以吸引朝廷注意,扩大起义军的影响。

  话是这么说,但是毕竟洪承畴已经围上来了,有人去打凤阳,就得有人去挡洪承畴,这么多头领,谁都不想吃亏。

  所以会议时间很长,讨论来讨论去,大家都想去打凤阳,最后,他们终于在艰苦的斗争中成长起来,领悟了政治的真谛,想出了一个只有绝顶政治家,才能想出的绝招——抓阄。

  抓到谁就是谁,谁也别争,谁也别抢,自己服气,大家服气。

  抓出来的结果,是兵分三路,一路往山西,一路往湖广,一路往凤阳。

  但这个结果,是有点问题的,因为我查了一下,抓到去凤阳的,恰好是张献忠、高迎祥、李自成。

  没话说了。

  但凡是没办法了,才抓阄,但有的时候,抓阄都没办法。

  真没办法。

  抓到好阄的一干人等,向凤阳进发了,几天之后,他们将震惊天下。

  在洪承畴眼里,所谓民军,都是群没脑子的白痴,但一位哲人告诉我们,老把别人当白痴的人,自己才是白痴。

  检讨很巧,民军抵达凤阳的时候,是元宵节。

  根据惯例,这一天凤阳城内要放花灯,许多人都涌出来看热闹,防守十分松懈。

  就这样,数万人在夜色的掩护下,连大门都没开,就大摇大摆地进了凤阳城。

  慢着,似乎还漏了点什么——大门都没开,怎么能够进去?

  答:走进去。

  因为凤阳根本就没有城墙。

  凤阳所以没有城墙,是因为修了城墙,就会破坏凤阳皇陵的风水。

  就这样,连墙都没爬,他们顺利地进入了凤阳,进入了老朱的龙兴地。

  接下来的事情,是比较顺理成章的,据史料记载,带军进入凤阳的,是张献忠。

  如果是李自成,估计是比较文明的,可是张献忠先生,是很难指望的。

  之后的事情,大致介绍一下,守卫凤阳的几千人全军覆没,几万多间民房,连同各衙门单位,全部被毁。

  除了这些之外,许多保护单位也被烧得干净,其中最重要的单位,就是朱元璋同志的祖坟。

  看好了,不是朱元璋的坟(还在南京),是朱元璋祖宗的坟。

  虽说朱五一(希望还记得这名字)同志也是穷苦出身,但张献忠明显缺乏同情心,不但烧了他的坟,还把朱元璋同志的故居(皇觉寺)

  也给烧了。

  此外,张献忠还很有品牌意识,就在朱元璋的祖坟上,树了个旗帜,大书六个大字:“古元真龙皇帝”

  就这样,张献忠在朱元璋的祖坟上逍遥了三天,大吃大喝,然后逍遥而去。

  事大了。

  从古至今,在骂人的话里,总有这么一句:掘你家祖坟。

  但一般来讲,若然不想玩命,真去挖人祖坟的,也没多少。

  而皇帝的祖坟,更有点讲究,通俗说法叫做龙脉,一旦被人挖断,不但死人受累,活人也受罪,是重点保护对象。

  在中国以往的朝代里,除前朝被人断子绝孙外,接班的也不怎么挖人祖坟,毕竟太缺德。

  真被人刨了祖坟的,也不是没有,比如民国的孙殿英,当然他是个人行为,图个发财,而且当时清朝也亡了,龙脉还有没有,似乎也难说。

  朝代还在,祖坟就被人刨了的,只有明朝。

  所以崇祯听到消息后,差点晕了过去。

  以崇祯的脾气,但凡惹了他的,都没有好下场,崇祯二年,皇太极打到北京城下,还没怎么着,他就把兵部尚书给砍了,现在祖坟都被人刨了,那还了得但醒过来之后,他却做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决定——做检讨。

  请注意,不是让人做检讨,而是自己做检讨。

  皇帝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误,如皇帝犯错误,实在没法交代,就得做检讨,这篇检讨,在历史上的专用名词,叫做“罪己诏”。

  崇祯八年(1635)十月二十八日,崇祯下罪己诏,公开表示,皇陵被烧,是他的责任,民变四起,是他的责任,用人不当,也是他的责任,总而言之,全部都是他的责任。

  这是一个相当奇异的举动,因为崇祯同志是受害者,张献忠并非他请来的,受害者写检讨,似乎让人难以理解。

  其实不难理解,几句话就明白了。

  根据惯例,但凡出了事,总要有人负责,县里出事,知县负责,府里出事,知府负责,省里出事,巡抚负责。

  现在皇帝的祖坟出了事,谁负责?

  只有皇帝负责。

  对崇祯而言,所谓龙脉,未必当真,要知道,当年朱元璋先生的父母死了,都没地方埋,是拿着木板到处走,才找到块地埋的,要说龙脉,只要朱元璋自己的坟没被人给掘了,就没有大问题。

  但祖宗的祖宗的坟被掘了,毕竟影响太大,必须解决。

  解决的方法,只能是自己做检讨。

  事实证明,这是一个相当高明的方法,自从皇帝的祖坟被掘了后,上到洪承畴,下到小军官,人心惶惶,唯恐这事拿自己开刀,据说左良玉连遗书都写了,就等着拉去砍了,既然皇帝做了检讨,大家都放心了,可以干活了。

  当然,皇帝背了大锅,小锅也要有人背,凤阳巡抚和巡按被干掉,此事到此为止。

  崇祯如此大度,并非他脾气好,但凡是个人,刨了他的祖坟,都能跟你玩命,更何况是皇帝。

  但没办法,毕竟手下就这些人,要把洪承畴、左良玉都干掉了,谁来干活?

  对于这一点,洪承畴、左良玉是很清楚的,为保证脑袋明天还在脖子上,他们开始全力追击起义军。

  说追击,是比较勉强的,因为民军的数量,大致有三十万,而官军,总共才四万人。就算把一个人掰开两个用,也没法搞定。

  好在,还有一个以一当十的人,曹文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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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条评论 发表在“第7部:大结局 第十四章 突围”上

  1. dangniande shi says:

    好在,还有一个以一当十的人,曹文诏

  2. 匿名 says:

      朝代还在,祖坟就被人刨了的,只有明朝。

  3. 心灵的港湾 says:

    崇祯真是一位可怜的皇帝。

  4. 天蓝蓝 says:

    气数尽了,神仙也没办法。作者辛苦,看得好累。

  5. 朱重八 says:

    旱灾,旱灾,再旱灾,再再旱灾,再再再……

  6. 反清复明 says:

    清朝混蛋,尤其是乾隆那个混蛋,文字狱;闭关锁国;焚书改书……. 中国就这样落后了…

  7. 我笑了 says:

    张献忠这个耳鼻青年

  8. says:

    越看越累了,这书来来回回人物太多,出现也就那几分钟过去,走马观花,头都大了。。

  9. 未来 says:

    是啊是啊,有点狗尾续貂之嫌。按理说改朝换代的事应该有得一写的嘛,可能当年明月也写累了吧。

  10. 未来 says:

    另外,明朝灭亡是气数,这个也太不唯物了吧,关于那个有收入没白银的通货紧缩原理,也实在是没看懂,说来惭愧,鄙人还是经济类专业的。如果财政并无赤字,收大于支,没有白银,可以用实物赈灾嘛,以前总是说,农民起义是大地主兼并土地造成的,可当年明月先生偏偏说是旱灾造成的,以我对当年明月先生的崇敬以及自身学识的浅薄,实在不知道该信谁的,希望后来的有识之士能解答一下。

  11. 回10楼 says:

    当时的环境怎么用实物赈灾,没有现在这么发达的运输条件,难度可想而知,况且张居正一条鞭法之后,朝廷收的税都统一以货币上缴,通货紧缩之后,朝廷收的只能越来越少,额,感觉说的好乱,将就着看吧

  12. 雪浴心原 says:

    这些人已经走火入魔了,焚毁家园的事情纵使你说破天也圆不过去,还记得那句“宋江投降后,就去打方腊”,好歹宋江也是有想法的,我看这些人已经麻木不仁了。
    其实大地主兼并这是不可否认的,灾荒也是有的。西北本来就天干物燥水源少,再加上兼并越来越严重,有田的偏不好好给人种,想种的却没田,再好的田没人打理几年下来也差劲了,所谓积重难返,如果每年收的粮食减去蛀虫内耗远不够百姓吃,日复一日就归结为旱灾了。至于实物赈灾,这问题搞的,我觉得明朝到那时候只能说是胖头陀挺着将军肚——称重还行,不胖不瘦。政府这个头脑其实瘦的没几两肉了。未来楼友,经济学上有个二八法则吧?皇亲国戚大地主就是那二,掌握的财产却是八,他们要是有这觉悟就不会连丈量土地都千方百计了,几十万人可不是小数目,至于小地主什么的,估计也只敢偷偷行善了,实物赈灾了也给淹没了,敢明着来不抢光也给踩死。

  13. 王守仁 says:

    那群满清鞑子真是气死我也,要是我还在早就把他们给剁了

  14. 朱元璋 says:

    敢掘我祖坟,不得了了你们!看老子灭了你们!

  15. 泯光 says:

    回8,9楼,不同意最后一部狗尾续貂之说,相反,个人觉得这一部是写的最好的一部。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一部是作者对于史料质疑最多的一部,而且每次质疑都有他自己的分析,个人觉得合情合理。而且假设你是作者,是照着史料写方便,还是这样方便?
    作者并非主观臆断,字里行间可以看出作者是花了很大心血的,甚至曾亲自去当地考察,常常与史学家辩驳。可见作者严谨。
    崇祯这段本身就很复杂,灾患,外敌,财政,再加上明末流民成风,兵民必然哗变,朝廷必然镇压。这些事本身就乱七八糟,再加上各野史众说纷纭,难倒要一笔带过?作者已经尽力让大家看得轻松。但这段历史实在难写。
    其实,大可不用,说作者如何如何,想想看完这部,对明末历史是否有了更多了解这就够了。

  16. 党政军 says:

    就清朝海禁政策来说,换历史上任意一名皇帝,他们也会用这个方法。你想,中国的海岸线那么长,来的外国人不会专挑一个地方上岸吧!也不可能整条海岸线都站着兵放哨吧!既然这样,海禁也是合情合理的。又有些同志说了,影响了后来的发展,我只想说,别用今天的眼光看历史。因为在古代,治国思想一直是强调重农抑商。谁敢改变,别人就会说谁是昏君。极少有人敢冒这个天下之大不违。而晚清不也是被西方打了之后,才从西方学得应该重商的吗?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
    而文字狱就更正常了,你要知道封建社会是君主专制,不是民主的代名词,更何况就算是到了今天差不多,只是没那么严重罢了。如果你是清朝皇帝,有人动不动喊反清复明,你会怎么做?有一个简单的方法,就是杀了他,你要知道那个时候没有人权。只有专权,你这样做,往大了说,为了黎民百姓,不受战乱之苦。往小了说,为了稳固自己的政权。但是,客观的说,文字狱确实过了。比如,个别是被人将反动诗文故意套上去的,还有就是一些深受传统其害的,认为:尔乃蛮夷,非我族内。
    看待历史要客观。

  17. 匿名 says:
  18. 不平事 says:

    凑个热闹,无论是天灾人祸,真的只能说是气数已尽。
    没有李自成,也有王自成,没有张献忠,也有赵献忠。
    当一个政权,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部都烂透了的时候,纵使孙子复生,诸葛在世也没办法。
    这和一个人是一样的,精所神在,大病好医。
    如果是根子都烂了,一个感冒都会要他的命。
    所以,当权者要看到脊梁所在。
    找不到根本,都是缘木求鱼。
    私以为,目前的根本就是科技问题。
    应大力提供研发科技的支持,特别是基础科学。

  19. 匿名 says:

    楼上的,如果按照当时的情况,那些人都是眼中都是儒家八股,连普及教育都做不成,更不用说什么科技普及了

  20. 匿名 says:

    更何况,程朱理学陆王心学都仅仅停留在文人及市民的阶层,农村大多都是文盲。最后,无论哪一代皇帝是维持帝国的统治,皇帝是想不到而且不可能去搞什么基础科学的,顶多就是在消遣(如康熙)

  21. 匿名 says:

    孙殿英是孙承宗的后代 ,孙家被后金满门抄斩

  22. 匿名 says:

    于辽东失守时,到了民国老孙家的后人又刨了爱新觉罗家的祖坟,真是报应啊。

  23. 蓝色 says:

    明朝灭亡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军队战斗力不高。

  24. wobudong says:

    haha,写得好啊。

  25. 风继续吹 says:

    侯洵看了那么多人不知道怎么看他儿子的,还有明军战斗力不高根本原因在于没钱于是小兵有军功等于白搭,中高级将领有功都会情不自禁想起袁督师能不玩吗?

  26. 麦苗 says:

    呼吁政府:反腐倡廉,势在必行

  27. 小碎 says:

    每晚都看’看完了以后还不知道干啥了’决定复习一遍

  28. 十字火铳 says:

    太好了

  29. 哈哈 says:

    明朝真有意思

  30. 风继续吹 says:

    换你是满族统治者首要任务是推动国家大踏步还是保住特权地位

  31. 牡丹 says:

    流寇

  32. 路过 says:

    实行海禁关键是由于满清的生产力不发达,却推行薄薪制度,导致军队的军饷不足,以致上级军官吃空饷,下级军官腐败,军人老想着第二产业,听说平时八旗军们连马都没骑过几回,生怕累坏了马,要军人自行负责,一群人都到大街上打工去了,连大型军演都没人在乎,更何况平时训练。八旗军尚且如此,更何况绿营军。你还指望什么大迈步。

  33. 123321 says:

    张献忠就是个老痞子,要是王守仁先生还在,这老痞子早被满门抄斩了!

  34. 草民 says:

    明朝的通货紧缩危机 1929的世界经济危机爆发是一样的 经济发展太快 市场上流通的货币跟不上 于是恶性循环直到经济崩溃 唯一的办法是增加流动性 可是在明朝大量发行纸币是有难度的

  35. 飞翔 says:

    看到后边,就觉得毛主席真的伟大!

  36. says:

    中国历朝历代的兴亡,天灾为辅,人祸为主!只是苦了百姓!

  37. hym says:

    陈奇瑜以无与伦比组织和策划能力告诉我们,所谓胜利,是可以算出来的。

      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

      ——孙子兵法陈总督最让人吃惊的地方,倒不是他打了多少胜仗,而在于,他打这些胜仗的目的。

      打多少仗,杀多少人,都不是最终目的,最终的目的是,再打一仗,把所有人都杀光。

      而要实现这个目标,他必须把所有的

  38. 玲珑 says:

    当年明月写的真好,偶像、崇拜。

  39. 曹操 says:

    好在,还有一个以一当十的人,曹文诏。


  40. 皇太极 says:

    明朝气数将尽,只是苦了那些良将,倘若生在后金定是开国之良将,不世之英雄,可他们生在明朝,可惜,可惜

  41. 匿名 says:

    明后期的军队战斗力,大家和作者好象都忽略了一个问题。
    军户制度的兵=民兵=战力差 没响没地 只是混饱肚子
    吃不饱=抢=反
    将领的私兵=家丁=战力强 军队的响和军户的地都用来养私兵了
    后期明军将领打仗主要靠私兵也就是家丁 普通的兵是用来凑数领响当炮灰用的。 打仗靠私兵家丁 这是个公开的秘密!!!!

  42. 匿名 says:

    这些将领的私兵家丁是走到哪儿带都哪儿的

  43. 匿名 says:

    所以说 后期明军有战斗力的军队都在私人手里掌握着 其他军队都是流民。 这就是我们所看到的 明军有时候特能打有时候特菜。

  44. 匿名 says:

    明朝就是因为实行了你说的政策才灭亡的 你说的政策明朝老早就实行了明朝末年,朝廷允许将领拥有自己的私家军队,叫做家丁,这些家丁都是将领从身强体壮的士兵中挑选出来的,作为将领的私人卫队。这些家丁称他们的将领为家主,是将领的私家军队,随将领一起调动。大将的家丁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具有非常强悍的战斗力。比如明朝末年,辽东总兵李成梁的三千家丁曾经打的蒙古人丢盔卸甲,他的三千家丁在他儿子李如松的带领下一次冲锋就把五万日军打得狼狈逃窜。在比如,戚继光的戚家军,只有三千人,戚继光镇守北方时,让拥有四十万铁骑的蒙古大汗每次见到他的旗帜就绕道而行。将领可以拥有自己的军队为明朝平灭边患作出巨大贡献,然而,正是这个制度导致了明朝的灭亡。这一制度有以下几个缺点:1.克扣军饷。将领的家丁朝廷是不出钱养的。所以将领必须通过克扣其他士兵的军饷和装备来养活自己的军队。导致国家的军队羸弱不堪。正规军比乞丐还要穷,还经常受将领家丁的欺负。所以国家正规军士气低落,将领也不愿意管。2.养寇自重,遗患无穷。明朝的将领地位非常低,没有边患,将领就不能拥有自己的私家军队,没有私家军队,就没有和朝廷讨价还价的本钱。很多将领为了的到朝廷的重视,有意纵容边患,比如灭亡中国的满清,就是在辽东总兵李成梁的扶持下发展壮大起来的,努尔哈赤就是辽东总兵李成梁家里的一个奴隶。因为没有满清捣乱,李成梁就不能保存它的三千家丁。可惜李成梁养虎为患,李成梁活着时,努尔哈赤屁都不敢放一个,李成梁一死,努尔哈赤再也没人制服的了他,满清最终灭亡中国。中国人亡国灭种。3.保存实力。 明朝唯一有战斗力的就是将领的亲兵对,然而家丁都是将领的私人武装,将领哪里舍得他们去送死,而正规军又没有战斗力,结果导致屡战屡败。而在清兵入关后,这些将领纷纷率领自己的家丁投降了蛮族,做了他们的先锋队,他的威力强大的家丁为灭亡中国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整个明朝,百分之八十的领土,都是都是这些将领的家丁打下来的。南明也是这些将领的亲兵对攻灭的。 在看清朝的灭亡,其开端,恰恰也是因为汉族地主武装开始掌握了武装力量。

  45. 匿名 says:

    感觉当时明末不是缺乏先进的武器,而是缺乏敢战的决心,体制问题,英勇作战的不一定有好下场,战功往往被吞没,腐败太厉害了!至于少数的家丁确实有战斗力,但是这些都是将领的私有财产!这些大将在有必胜的把握下才可能使家丁死战的,当然要是强大到有辽东李成梁的八千家丁的话确实就是很厉害了!这才有军队的团体作战,但是明末后基本都是只有几百名家丁,不可否认这些家丁的单体战斗力还是比较强大的,但是缺乏团队配合的能力。在于军备方面,家丁的武器据考察还是都很先进的,毕竟这是将领的私有财产和生命的保障,在这一方面将领往往采取扣留军饷来补足,

  46. 云冈大佛 says:

    问责机制失灵 制度再好也是零(屁)
    —给中央纪委书记王岐山同志的一封信

    1月6日,《焦点访谈》报道了一产妇在内蒙赤峰一家医院产子后,婴儿被本院护士拐卖后的遭遇:找医院,求院长说,你也是孩子的母亲,帮帮忙,找找**护士(已经确定嫌疑人)。副院长说,他们做事都是凭良心(明明是狼心狗肺),这个事她管不了。找卫生局,一副局长说,你报了案就归公安管,找公安局去吧。报案后,公安局经过努力工作,将作案人、婴儿去向以及卖价都掌握的一清二楚了,最后,却做出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决定,这是个民事案件,不予立案,他们不能管。但是请注意,办案民警接着冒出一句很无耻的话,说,这事也好办,想找回孩子,我告诉你我们领导的电话(这是在暗示啊?全国人都听明白了,受害人你却不明白)。就这样,产妇四处反映,四处碰壁,被踢来踢去,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看后非常气愤。那些人为什么如此冷漠、如此无耻、如此胆大不作为?
    我们探寻一下(答案就在现实中):
    像上面这种事,大多老百姓都是选择花钱解决,即使你想不到,没关系,警察会暗示你。没办法。
    如果你过于愚钝,或者过于相信法律,或者过于相信上面就是要伸张正义,你的故事肯定会很曲折,代价(包括精神的经济的)也会更大。
    假如你幸运地见到了“小苍蝇”的上级。有的会好言好语劝你,回去吧,我给过问一下,你们放心吧。有的会置之不理,受害人不罢休,领导恼了,让保安或者城管(一定是个临时的)轰人,你胆敢反抗,就弄残你。不过你放心,一般是找不到…过程肯定比编剧写的惨,但结果就一个,没有结果。
    如果天不绝人,正好总理来视察,正好又不按常规出牌,正好又改变了路线,正好是朝你住的那个方向,正好你在那里,正好总理上去询问了你,问你有什么困难,于是很快,一般是不过夜,孩子回了。这就好比天上掉下个金元宝,正好跌在了你的钱包里。
    如果没那个运气,而且你还有点经济能力,就在北京租个地下室,每天在中央电视台门前等吧,期限谁也不知道。如果中央台正好要做个这方面的节目,而且又正好问到了你,还给上了焦点访谈。当地领导肯定会连夜开会,连夜解决。恭喜你。这就好比天上下了一点雨,正好砸在了你的头上。我建议,你赶快买张彩票吧。
    那些不作为者,也可能被处分,不过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了,因为:
    一是有的处分不痛不痒,也就是个停职、警告、记过、记大过,他们权当挠了一次痒痒。降级也无妨,不就是个级别吗,慈禧啥级别也没有,不是照样管着皇上,权利在手啊。有个用公款喝死人的部级干部,就是给降了一级,权一点也没小。茅台酒照样喝,唯一要操心的,找陪酒找个量大的就行了。
    免职,它的另一种说法就叫短暂休息,不多说了。
    撤职也不怕,因为领导说国家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最多清闲两年,东山再起是必须的,说不定新职位比原来的油水还大。
    罪大的判刑,你总满意了吧。嘿,人家可不是普通老百姓,保外就医是可以的。原来身在官场,想坐个好车也不能,现在无官一身轻,坐着宝马,想逛那逛那。….
    以上都有活生生的事实。我们知道这不是主流,但他的负作用极大,导向极坏。老百姓看到了很生气,那些“小苍蝇”知道了是高兴,仅有的畏惧之心变成侥幸心理,侥幸心理逐渐变成了常态心理。于是“小苍蝇”越来越多,失职、渎职、不作为、乱作为,吃拿卡要屡见不鲜,腐败呈蔓延之势。
    群众的合法诉求渠道不通畅,尤其是状告集体决策(如强拆),根本无门。处分不严肃,甚至成了走过场。
    一句话,我们的问责机制失灵了。
    容我啰嗦,先解释“机制”一词。它原指机械原理,最简洁最直观的现象就是:发动机启动后,各部件协同运转。这是常态。如果有部件不运转,就是有了毛病,需要机械师的维护。
    把这个原理引进来,治理国家,就产生了许多名词,问责机制就是其中之一。理想状态是,私权公权受到不法侵害,只要有人告状或举报,政府相关部门就应该行动起来,查明情况,或依章或依纪或依法,酌情处理。在这个“机制”里,告状人是“发动机”,政府部门是“机器部件”,同时又是其以下环节的机械师,国家信访局是总机械师,常委是高级机械师。但现实给人的感觉是,“发动机”很难带动各“部件”,总机械师也不大起作用,好像高级机械师不出手,什么事情也解决不了。
    我们的问责机制真的失灵了。
    如果群众的监督不起作用,其它任何监督都是杯水车薪。如果什么事情都需要总理出面,这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问责机制失灵,制度的执行只是一阵风,最终都是一纸空文。

  47. 笑话连篇 says:

    46楼走错路了,应该去上访而不是来看书

  48. 匿名 says:

    其实崇祯时期的事最多,明月要是详细写,至少能写两部

  49. 既然来了 says:

    作者很喜欢用现代称谓加在古人名字的后面。 比如,某某同志。
    开始也觉得无妨,但没想到作者乐此不疲,居然通篇用此法,使人觉得十分无聊。 作者的目的是什么? 幽默? 我看是黔驴技穷。

  50. Boy says:

    Wonderful exoanaltipn of facts available here.

  51. says:

    16楼个sb,禁海让中国不能顺应历史发展,逐渐落后,导致清末八国联军,可是只起到了一小部分的积极作用。TM的文字狱,更坑爹,知识分子不敢过问政治,清朝逐渐落后。

  52. 历史 says:

    历史不止一次告诉我们,一个国家的灭亡,不是由最后一个继承者导致的.

  53. 历史 says:

    民军30 W, 官军 4W, 7:1 你说谁赢得几率大.而且民军从起义到现在都战斗了好几年了,算不上很多的战争经验,但是对于有数量优势的他们已经足够了.

  54. 车厢峡之谜 says:

    “听说过车厢峡之战吗?”吴三桂问道。

    “车厢峡?”夏国相微微一愣,点头道:“听说过,陈奇瑜把李自成、张献忠、罗汝才等十几路反王都围困在车厢峡里了,结果陈奇瑜误信流寇之言,明明已经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但却都放出来了,还不加整编地把他们放走了。不但放走了,还让他们带走了盔甲和武器,结果没两天就又反了。”

    吴三桂似笑非笑,盯着夏国相看了一会儿:“你自己说完后,不觉得奇怪吗?”

    夏国相略一沉吟,也觉得这件事好像处处透着诡异,但一下子又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对头。

    “在陈奇瑜奏报在车厢峡包围住了流寇以前,从来没有人听说过这个地名;在陈奇瑜之后,车厢峡的名气大振,但却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有人说青龙峡就是车厢峡,也有人说是其他地方,但无论说什么,都和陈奇瑜奏章里写的有出入。就比如青龙峡吧,本王就觉得不可能是,陈奇瑜说官兵在后面追迫流寇甚急,流寇仓皇之下误入车厢峡,而青龙峡张献忠此前至少走过四、五遍了,哪里可能看错?”吴三桂不慌不忙地说道。

    其实不但明末没人能找到车厢峡在哪里,就是到了邓名的时代也依旧找不到,就是在卫星上都找不到符合陈奇瑜形容的地方。不少学者为此争论不休,有人从湖北一路找到河南去了,头发都急白了但还是找不到车厢峡:“如果陈奇瑜匆忙上奏,那也可能是把地名搞错了,但他是包围了流寇几十天后,郑重其事地请求皇上同意他招安,这时他怎么可能会搞不清地名?如果真是青龙峡或是其他什么地方,陈奇瑜为什么会不用真正的地名,而是非给这个战场起个新名字?此乃本王不解者一。”

    顿了一顿,吴三桂继续说道:“陈奇瑜形容此战的过程是,因为六、七万流寇被几万官兵追赶甚急,看到车厢峡入口就认错了一头扎进去——比如误认为是两头通的青龙峡。等发现不对后,后面的贼人源源不断地涌进来,把退路堵死了,结果一个也没跑出去。是十几支流寇,好几万人马啊,一头全扎进这个两匹马宽,十里长的峡谷里等死。这些流寇被官兵追的慌不择路的时候,还能排着密集队形,整整齐齐地开进峡谷里?你不是没见过战败逃跑时的景象,什么时候能几万人整整齐齐地行军?这还是流寇吗?要是流寇能这样军容严整,那他们还跑什么?陈奇瑜还敢追吗?此本王不解之二。”

    听到这里。夏国相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他已经猜到了吴三桂想说什么,不过吴三桂还有下文:“本王更不解的是,此战规模堪比松山、朱仙镇,但是居然没有立功的人名——把这么多流寇都围住了,到底是谁追在最前面,谁侧翼拦截,谁挡住流寇拼死突围的,怎么一个人名都没有?难道是当地百姓帮助官兵投掷石头就把流寇围死了?这么大的功绩为何会没有人邀功请赏?此本王之不解者三。”

    就算后来陈奇瑜失策,都不会减少这些武将的功绩,因为失策是陈奇瑜愚蠢,而之前围困住这么多路反王,却是负责围追堵截的将领的实打实的资历和功绩。一般情况下,明将没遇上流寇还要杀良冒功呢,可车厢峡却一反常态地谦让起来了,都声称自己和此等大功无关。

    “本来陈奇瑜说只围住了一个张献忠,这已经是大功了;但后来别人说不止,其实李自成也在里面。若是当初真的也在,为何陈奇瑜不提?再过几天,又有人发现罗汝才其实也在车厢峡里……接着还有蝎子块……老回回……到后来发现陈奇瑜网住的远远不止一个张献忠,几乎所有流窜河南、湖广的巨寇都在车厢峡里。此乃本王不解者四,至于其他的小疑问就更多了。”

    “可,可。”夏国相喃喃说道:“所有人都说这件事是真的啊,当时的湖广、河南的文武官吏都说确有其事啊。”

    “只是说说而已,所有的过程都是陈奇瑜一个人说了算,甚至没有一个人肯沾这件事,没有一个人说他也在现场,证实陈奇瑜的奏章上句句属实。”吴三桂微微一笑:“如果本王假定真相完全不是这个样的,而是陈奇瑜遇上了张献忠,发现完全打不过;于是陈奇瑜和张献忠说,你别闹了,再闹本官项上人头就不保了。这样吧,我招安你,帮你向朝廷要一块地方好好呆着,怎么样?可张献忠虽然同意了,但皇上要是看到陈奇瑜招安的理由是因为打不过,那他的脑袋还是保不住,所以陈奇瑜就说他在车厢峡围住了张献忠,张献忠已经穷途末路了,而陈奇瑜请求皇上看在流寇也曾是朝廷赤子的情况下招安他们,这样皇上的脸面也保住了;至于地点,当然要瞎编一个车厢峡出来,这样才死无对证。若是说一个真实的地名,那万一朝廷从当地叫几个缙绅去询问战争过程怎么办?没有立功的武将,甚至连率领乡勇协助官兵的缙绅都没有!当然没有了,因为这一仗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张献忠凶得很,大家都打不过他,也不知道接下来陈奇瑜到底能不能收场。既然局面这么险恶,那在看清情势变化前,谁也不会贸然出手抢功的。而张献忠能带着盔甲和兵器出来,那更是正常不过。陈奇瑜就是再愚蠢,也应该知道要把投降的流寇打散,可是他根本没有让流寇交出甲胄、兵器。”

    因为张献忠不是因为穷途末路被迫投降,而是实力仍在,地方官都害怕他,没人能制得住他,所以不敢按照陈奇瑜要求的那样放西营军队入城,凤翔守官还把张献忠派去的使者都杀了;而在张献忠看来这就是陈奇瑜毁约,结果招安宣告失败。

    车厢峡围住的流寇头目越来越多这件事,在吴三桂看来更是顺理成章。大家看到陈奇瑜玩砸了,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推卸自己剿匪不利的好借口:皇上啊,不是我围剿李自成不利,那个李自成前些日子根本不在我这边,而是被陈奇瑜围住了,然后被陈奇瑜把李自成和张献忠一起放了,我也因为陈奇瑜宣布招安而麻痹大意——我也有错,但罪魁祸首是陈奇瑜啊,皇上。全是陈奇瑜这个蠢货,不但放流寇带着盔甲、武器出来,还不派官兵尾随监视啊。

    “陈奇瑜要想反驳别人泼过来的黑水,就得对皇上承认说车厢峡纯属胡扯,承认他根本无法让流寇放下武器。可他能吗?既然不能,其他人有样学样,凡是办事不力的人都说他那里的流寇也是陈奇瑜放出来的,可不是全部的大寇都在车厢峡里了嘛。你看,要是用这个假定,那整件事就没有丝毫古怪之处,对不对?”吴三桂笑咪咪地问道:“官兵、流寇十几万大军激战两个月,这么大的一场战斗连战场都找不到,但为什么却没有人对崇祯天子说一声?因为参与的人都需要有这一仗,所以大家都说有。说不定过上几百年,还会有人在奇怪为何找不到这个地方呢。”

    ——摘自《伐清》

  55. 铜豌豆 says:

    49楼看不惯麻烦滚远点 这本书又不是为你一个人而写的 同志这两个字刺痛你了? 你是同志吗?

  56. 当年明月 says:

    先生、同志等现称谓加在后面使这个人物活灵活现,而不是冷冰冰的历史文字(名字),49楼文盲……

  57. 神火飞鸦 says:

    回10楼的疑惑,事实上地主兼并土地对农民伤害不大,农民之所以为佃农就是因为根本没有足够财力获取土地所有权,土地所有归谁农民都无所谓,反正绝对不是自己的,只要有田种有收成,课税缴租不要太高(正如作者说的百分之四十的税率还好)能填饱肚子就可以了。
    至于赈灾问题,要知道偌大中国用实物去赈灾,这么多柴米油盐酱醋茶布长途运输(尤其从江南运动西北)那是不现实,耗费人力物力,赈灾不行还赔本(而且某部分东西还容易过期变质(古代保鲜技术不发达)),因此在货币经济已经稍有成效的明朝,硬通货(白银)赈灾才是最高效及时的。总而言之,正如作者所说,这是个复杂的经济问题,物物交换这种简单的自然经济思维在那个时代已经不适用了

  58. 为什么 says:

    为什么民兵越打反而越多了

  59. 匿名 says:

    小冰河时代毁了明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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