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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妖孽宫廷 第三章 公道

所属目录:明朝那些事儿    明朝那些事儿作者:当年明月

  【石亨的智商】

  有一句话用来形容石亨是再合适不过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他的智商和武力似乎是成反比的,恰似三国游戏里设定的吕布,武力很高,智力很低。

  他能够夺门成功,靠的是徐有贞,能够打倒徐有贞,靠的是曹吉祥,现在于谦没了,徐有贞也没有了,他终于露出了自己那原本啥也不明白的愚蠢面目。

  愚蠢表现之一:

  一次,石亨带着自己手下的两个小军官大摇大摆地去见朱祁镇,言谈极为随意,朱祁镇见状,脸色马上就沉了下来,毕竟这里是皇帝的地方,不是菜市场,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进来成何体统!

  他生气地问道:“这两个是什么人?进来干什么?”

  石亨却毫不在意地说道:“是我的心腹手下,希望皇上提拔他们。”

  朱祁镇的忍耐几乎快到极限了,却还是耐着性子说:“这事情不急,改日再说吧。”

  石亨却不依不饶:“请皇上今天就批准了吧。”

  朱祁镇冷冷地看了石亨一眼,最终答应了他的要求。但愤怒的种子已经深深地埋下。

  愚蠢表现之二:

  石亨的侄子石彪镇守大同,有一次带兵出去巡视,遇到一群瓦剌人,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砍,结果杀死对方几十人。回来后他灵机一动,向上报成大同大捷,而石亨也以此为资本,反复吹嘘。

  事实上,当时的边患已经十分严重,瓦剌不断与明朝为敌,发动攻击,朱祁镇看到这份边报,哭笑不得,只好顺着意思给了点赏赐算是讨个吉利,回头却找来了恭顺侯吴瑾询问相关对策。

  “边关吃紧,如何是好?”

  吴瑾只说了一句话:

  “如果于谦还在,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朱祁镇沉默了,面对这样的控诉,他也只能保持沉默。

  偏偏石彪派的报功使者是个二百五,看着石亨吹牛,他也跟着吹,说什么斩获无数,俘虏无数。内阁学士岳正是个喜欢调侃的人,便问他:

  “你说俘虏无数,可是人在哪里啊?”

  “人数太多,没法带回来,都在树林里杀掉了。”

  按说这句话应该能搪塞过去,可使者没有想到,这次岳正却想把玩笑开到底。

  他拿出了当地的地图,笑着对使者说:

  “这附近都是沙漠啊,哪来的树林?”

  石亨的拙劣表演远不止如此,可这位老兄的脑袋似乎进了水,就是不明白他不过是个打工的,皇帝才是真正的老板。而不久之后发生的一件事情也彻底断送了他的锦绣前程。

  在这一年,朱祁镇在自己的宫殿里会见了一个特别的客人,正是这次会见解开了一直以来缠绕着朱祁镇的一个疑团,并最终将“还乡团”送上绝路。

  这位特别的客人叫朱瞻墡,是朱祁镇的叔叔,他正是当年传言中要来京城接任皇位的人,也就是“还乡团”所说的于谦准备拥立的那个人。

  为了打消朱祁镇心中的疑虑,以免有朝一日被不明不白地干掉,他特意来到京城说明情况。宾主双方举行了会谈,会谈在热情洋溢的气氛中举行,双方回顾了多年来的传统友谊,并就共同感兴趣的问题交换了意见,朱瞻墡重申了皇位是朱祁镇不可分割的财产,表示将来会坚定不移地主张这一原则。朱祁镇则高度评价了朱瞻墡所做的贡献,希望双方在各个方面有更进一步的合作。

  会议结束了,朱瞻墡满意地走了,朱祁镇却愤怒了。

  事实最终证明了于谦的清白,石亨等人不但飞扬跋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还借自己的手杀死了于谦,这个冤大头当得实在窝囊。

  朱祁镇立刻跑去责问石亨,石亨哑口无言,只能把责任推给徐有贞,可是这些托词更让朱祁镇不满,他不再多言,拂袖而去。

  在一旁静静观察的李贤这才惊奇地发现,石亨实在是“还乡团”中最蠢、最差劲的一个,和徐有贞相比,他的档次实在太低,对付这样的人,根本不用自己动手,他迟早会自取灭亡。

  话虽如此,但李贤仍然不敢轻敌,因为在石亨的背后,还有一个曹吉祥。

  这个世界上最为残酷的游戏就是政治游戏,因为在这场游戏中从来都没有亚军,亚军就是失败者,只有冠军才能生存下去。李贤明白,在保证能够完全击倒对手前,他必须忍耐,接受无数次考验,等待时机的到来。

  可是朱祁镇却没有这样的耐心,有一次,他私下单独找到李贤,问了他一个问题:

  “这些人(此辈)干预政事,搞得来报告事情的人不来找我,却先去找他们,该怎么办呢?”

  李贤慌了,他知道,这位皇帝陛下的不满已经到达了顶点,想发泄一下,才问出了这个问题,可是自己却不能实话实说,因为时机还不成熟。

  他想了一下,讲出了一个堪称绝妙的答案:

  “陛下你自己看着办吧。”

  有人可能会纳闷,这句话不是推卸责任吗,到底妙在何处呢?

  要分析这句话,必须和问题联系起来,这句话绝就绝在一语双关,听起来好似是让皇帝自己看着办,实际上,它的意思是让皇帝看着“自己办”,收揽大权。

  这样说话确实绕了太多弯子,有这个必要吗?

  很有必要,因为李贤的高明之处恰恰就体现在此处。

  李贤比徐有贞聪明得多,他之所以这样说话,是因为他知道,也许就在不远的地方,有一双耳朵正在倾听他们的谈话!他无时无刻都始终记得,自己的敌人绝不仅仅是没有大脑的石亨,还有一个管太监的曹吉祥。

  朱祁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停止了问话,他已经明白了李贤的意思。对于这几个“还乡团”成员,他已厌恶到了极点。但已经发生的事情还不足以让他最终下定决心,与“还乡团”决裂,直到翔凤楼上的那次简短的谈话。

  这年冬天,朱祁镇带着恭顺侯吴瑾和几个大臣内监登上翔凤楼,登高望远,很是惬意,突然朱祁镇指着城区中心黄金地带的一座豪华别墅问吴瑾:

  “你知道那是谁的房子吗?”

  吴瑾不但知道这是谁的房子,还知道朱祁镇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作为李贤的同道中人、于谦的同情者,他决定趁此机会下一剂猛药,让那些人彻底完蛋。

  “那一定是王府(此必王府)!”吴瑾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在听到答案的瞬间,一丝杀意掠过朱祁镇的脸庞,他冷笑着说道:

  “那不是王府,你猜错了。”

  朱祁镇回头冷冷地看着那些跟随而来的大臣们,抛下了一句话,飘然而去:

  “石亨居然强横到这个地步,竟没有人敢揭发他的奸恶!”

  石亨,你的末日到了!

  【石亨的覆灭】

  对于皇帝的反感,石亨并不是没有感觉的,相应的,他也准备了自己的应对,埋伏在皇帝周围的大臣自不必说,他还特意安插了自己的侄子石彪镇守大同,自己则统帅京城驻军,只要一有动静,便可里应外合,这是个相当厉害的安排,进可攻,退可守,确实有水平。

  阵势摆好了,朱祁镇你放马过来吧,看你敢动我一手指头!

  石亨太天真了,事实证明,朱祁镇确实解决了他——用一种他绝对想不到的方式。

  在石亨看来,朱祁镇不过是个任他摆布的老实人,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敢如此专横跋扈,现在他已经羽翼丰满,自然更没有什么可怕的。

  事实似乎确实如石亨想象的那样,朱祁镇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他委托自己最为信任的心腹锦衣卫指挥逯杲四处打探消息,得到的结果是宫内无事,天下太平,看来事情似乎就这么过去了,然而就在他洋洋自得的时候,却得知了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

  石彪被抓了。

  天顺三年(1459)八月,一直默不作声的朱祁镇突然发飚,将镇守大同的石彪逮捕下狱。这一举动大大出乎了石亨的预料,让他目瞪口呆。

  石彪被抓,意味着自己的所有外援已经被切断,单凭现在手上这些人,别说造反,搞个游行示威都不够数,他这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位皇帝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忠厚老实的朱祁镇了,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那个懵懂无知的年轻人已经成为久经考验的政治老手。

  但后悔也太晚了,石亨打起精神,准备迎接朱祁镇的下一次冲击。

  可是奇怪的事情又一次发生了,自石彪入狱后,朱祁镇又没有了动静,石亨搞不清楚对方到底想干什么,便上书表示自己对侄子犯罪负有领导责任,要求罢官辞职回家种田。

  朱祁镇却和颜悦色地告诉他,你不用担心,你侄子的事情与你无关,放心大胆地过你的日子吧。

  石亨相信了他的话,便不再坚持,放弃了辞职的打算,同时也放弃了他的最后一丝生存的希望。

  真正的政治老手是不同于常人的,他们炒菜时从来不用大火爆炒,只用小火慢炖,打仗时从不中央突破,总是旁敲侧击。

  从朱祁镇决定除掉石亨的那一天开始,他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为了掌握石亨的第一手资料,他策反了石亨身边的一个人,这个人正是锦衣卫指挥逯杲。

  说起这位逯杲,也算是个奇人,锦衣卫出身,人送绰号“随风倒”,但凡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反应极其之快,北京保卫战有他,夺门之变有他,整徐有贞有他,现在对付石亨,他又毅然站在了第一线。着实让人佩服。

  于是石亨的罪证通过逯杲源源不断地送到了朱祁镇的手中,而石亨得到的却只是每日平安无事的安慰。

  在逯杲的帮助下,朱祁镇料理了石彪和石亨的其他部下,逐步完成了扫清外围的工作,现在石亨已经是孤家寡人了,可谓不堪一击。

  但出乎意料的是,在这关键时刻,朱祁镇却停住了进攻的脚步,迟迟不向石亨下手。

  逯杲对此十分不解,他不明白,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为什么不干脆解决石亨呢?

  但李贤却是明白的,朱祁镇这奇怪的举动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李贤十分了解朱祁镇,这位皇上虽然历经政治风波,但归根到底还是个比较忠厚、念及旧情的人,他连拥立自己弟弟的于谦都不忍杀害,更何况是曾经有过夺门之功的石亨?

  李贤很清楚,要想破解朱祁镇那最后的慈悲,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揭开夺门之变的真相!只有这样,才能将这些“还乡团”彻底一网打尽!

  于谦,属于你的公道,我一定会替你拿回来!

  时机终于到了,他们已经走到了悬崖的边缘,很快就将坠入万丈深渊,永不超生。

  现在,只需要轻轻的一推。

  【最后致命的一击】

  “石亨已然如此了,可是他夺门有功,全部革去未免太过了吧!”

  当李贤奉诏进宫议事,从朱祁镇口中听到这句话时,他立刻意识到,完成最后一击的时刻来到了。

  他突然故作神秘地说道:“不瞒陛下,当初也曾有人劝我参与夺门,可是我拒绝了。”

  “什么!”朱祁镇顿时大为意外,他马上厉声追问,“那你为何不参加呢?”

  李贤不慌不忙地说道:“因为即使不夺门,皇位依然是陛下的(天位陛下固有),既然如此,又何必夺呢?”

  朱祁镇糊涂了,这是什么意思?不夺门我又怎么会有今天的皇位呢?

  他满腹狐疑地看着李贤,等待着他的答案。

  其实从夺门之变发生的那一天起,李贤就已看穿了这场所谓的政变的真相,他很清楚,这其实只是一个投机者的骗局,但当时由于一个关键问题尚未解决,他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现在时候到了。

  因为解决那个关键问题的,就是朱祁镇与襄王的那一次会面。

  正是在这次会面中,朱祁镇知道了所谓藩王进京继位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他十分生气,却没有意识夺门之变的伪装已因为这件事情的发生被彻底揭去,直到李贤为他解开这个谜团。

  李贤带着狡黠的笑容说出了他的谜底:“陛下难道还不明白吗,如果景泰(朱祁钰)一病不起,陛下即使身处南宫,天下也必然为陛下所有啊!”

  朱祁镇沉思良久,这才恍然大悟!

  他终于知道了其中的奥妙。

  如果诸位还不明白,那么就让我来解释一下这个谜团的开始和结束,下面探案开始:

  开端就是徐有贞的那句“不杀于谦,此举无名”,如果细细分析,就会发现,这句话很不简单,徐有贞之所以能够得出这样的结论,是基于两个前提。

  前提一:朱祁钰已经一病不起,可能很快就会驾崩,他也没有儿子,到时皇位必然空缺。(此为事实)

  前提二:于谦准备拥立外地藩王进京继位。(此为徐有贞编造)

  于是徐有贞就此得出了一个理所应当的结论:夺门有功,谋反无罪。

  当年如果不是我们夺门,让你继承皇位,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凉快呢!

  当年的朱祁镇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于谦才会被认定为反面典型,而“还乡团”却大受重用。

  然而两年之后的李贤却用事实戳破了这个看似合理的逻辑陷阱。

  前提一依然存在:朱祁钰没有儿子,死后皇位必然空缺。

  但事情到这里发生了变化,因为前提二已经被事实驳倒了,那么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便浮出了水面——皇位到底会属于谁呢?

  而当你列出所有的可能性后,就会发现,李贤的话是对的,天下非朱祁镇莫属!

  首先由于朱祁钰没有儿子,他这一支已经不可能继承皇位,其次皇族的其他成员(如襄王)继位也已被证明是子虚乌有,那么就只剩下了两个可能性:

  一、朱祁镇复位。这对于朱祁镇而言自然是最好的结局。

  二、沂王朱见深继位,他是朱祁镇的儿子,原本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子,更为重要的是,他当年(1457)只有十岁,而维护朱祁镇的孙太后也还在世,所以皇位传给了朱见深,也就是给了朱祁镇。

  谜团终于解开了,朱祁镇这才明白,这场所谓的夺门之变真正的受益者并不是他,而是那些“还乡团”。

  李贤看见朱祁镇已经醒悟,便趁势又点了一把火:

  “石亨那些人说是迎驾还勉强可以,怎么能说是夺门呢?!天下本就是陛下的,何必要夺!幸好事情成功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事情失败了,他们那几条烂命没了也就算了,可陛下怎么办呢(朱祁钰还活着呢)?”

  “如果景泰就此去世,陛下顺利继位,石亨等人便没有丝毫功劳,他们拿陛下冒险,只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啊!”

  真正是岂有此理!

  被忽悠了几年的朱祁镇顿时火冒三丈,他立刻召集群臣,下达诏令:今后但凡奏折一律不准出现“夺门”二字,违者严惩不贷!那些冒功领赏的人,趁早自己出来承认领罚,不要等我亲自动手!

  石亨终于活到头了。

  天顺四年(1460)正月,时值夺门之变四周年纪念日,石亨光荣入狱,一个月后凄惨地死于狱中。

  可他在地府还没住满一个月,就在阎王那里见到了一个熟人——他的侄子石彪也于同月被押赴刑场斩决。

  这位正统年间第一勇将就此结束了他的一生,从名将到奸臣,贪婪和私欲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人各有志,无须多说,只是不知他黄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当年的亲密战友于谦。

  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李贤却似乎是一个热爱生命、珍惜时间的人,解决徐有贞和石亨,他只用了四年,现在他的猎物还剩下最后一个人:曹吉祥。

  徐有贞足智多谋,石亨兵权在握,这两位仁兄都不是善类,与他们相比,曹吉祥实在算不上啥,要学历没学历,要武艺没武艺。现在“还乡团”的两位主力已经被罚下了场,只剩下了他。对李贤来说,解决这个硕果仅存的小丑应该是他计划中最为轻松的一步,可他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曹吉祥不但是最难对付的一个,还差点要了他的命。

  【曹吉祥的雄心壮志】

  石亨死了,曹吉祥慌了,这也难怪,不用细想,光扳指头算就能明白,下一个也该轮到他了。

  在如此险峻的时刻,一般人考虑的应该是低调为人,苟且偷生,能混个自然死亡就谢天谢地了,可这位仁兄的思维却着实异于常人,他不但毫不退让,还积极要求进步,他还有着更高的精神追求——当皇帝。

  曹吉祥有个养子叫曹钦,他和曹吉祥一样,有着远大的理想,并对此充满信心,但要真的动手,他还需要一样东西。为此,他私下找到自己的门客冯益,问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问题:

  “自古以来,有宦官子弟当皇帝的吗?”

  冯益心知不妙,但毕竟自己在人家里混饭吃,便顺口答了一句:

  “曹操。”

  对于这个答案,我们有必要说明两点,首先,这个答案不能算对,因为曹操先生是死后才被追认为皇帝的,其次,估计冯益也没有想到,为了这句话,他赔上了自己的老命。

  找到了理论依据的曹钦大喜过望,他立刻在曹操的光辉形象指引下,大张旗鼓地干了起来。

  书生造反,三年不成,而曹吉祥和曹钦用行动证明了自己文化有限,不是书生,他们二话不说,甩开膀子就准备造反了,昔日司礼太监王振预备几天,就敢出征打仗,而曹吉祥紧随其后,筹划一个多月就动手了。

  曹吉祥和曹钦经过“仔细”筹划,制定了一个简便易行的计划(简单到只有一句话):

  曹钦带兵杀进宫,曹吉祥在内接应,杀掉朱祁镇,自己当皇帝。

  以上,计划完毕。

  制定人:曹吉祥、曹钦。

  人才,真是高效率的人才啊!

  虽然这是一个漏洞百出、不知所谓的计划,但曹钦敢造反,还是有一定资本的。

  他的资本就是手下的鞑官。

  所谓鞑官,就是投降的蒙古兵,从朱棣时代的朵颜三卫开始,蒙古官兵就已经成为明军中最精锐的部队,曹吉祥曾经镇守边关,深知这些蒙古兵好勇斗狠,便私下招募拉拢蒙古士兵,为自己效力。

  实事求是地讲,曹钦手下的这些鞑官确实相当厉害,其战斗力要高于明军,可那也要看是由谁指挥,放在曹钦手里,也只能是风萧萧兮易水寒了。

  但对曹钦有利的一点在于,宫内的驻军不多,而明代为防止武将造反,调兵手续十分复杂,身为主将,如无兵符,一兵一卒也难以调动。等到大军齐集,大事已定。所以,成功的真正关键在于时间。

  只要能够在城外驻军调动之前攻入宫城,抓住朱祁镇,胜利就必定属于我!

  一切就绪后,曹钦开始了他造反前的最后一项准备工作:选定造反日期。

  选一个黄道吉日谋反,是古往今来所有阴谋家的必备工作,曹钦也不例外,而他在这个问题上还表现出了一定的科学精神,曹钦并没有迷信皇历,而是抱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去询问他的同党——掌管钦天监的天文学家、专业人士汤序。

  汤序接受了这个任务,他仰头望天,认真观察许久,然后面目严肃地告诉了曹钦那个起兵的黄道吉日。

  天顺五年(1461)七月庚子日,大吉,利动刀兵。

  曹钦千恩万谢地走了,他相信这一天是起兵的最好时机,因为他相信科学。

  如果他知道汤序为他挑的这个日子到底多“好”的话,只怕他在造反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刀砍死这位仁兄。

  【混乱的夜晚】

  庚子日,夜。

  曹钦在自己的家中设宴招待即将参与谋反的鞑官们,在宴会上,他十分兴奋,对所有的人封官许愿,希望在座人等努力放火,认真砍人,造反成功,前途无量!

  曹钦造反前请客并不仅仅是请这些人吃一顿,他还有更深的目的。因为这些所谓的鞑官都是为钱卖命的雇佣军,他们能够背叛自己的国家为大明效力,谁能保证他们不会为了更多的钱出卖自己呢?

  所以他虽谈笑风生,同时却用警惕的眼睛盯着在座的人,并嘱咐亲信看好大门,谨防人员出入。

  曹钦思虑确实十分周密,但随着酒宴的进行,会场气氛活跃起来,他也开始有些麻痹,然而,就在此时,一个早有准备的人趁机溜了出去。

  这个人的名字叫做马亮,平日并不起眼,曹钦只知道他是蒙古人,却不知道他有一个叫吴瑾的朋友。

  马亮溜出来后,一路狂奔,直奔吴瑾所住的朝房,此时已经是夜晚二更,吴瑾被上气不接下气的马亮吵醒,闻听此事,顿时大惊失色。

  可是吴瑾惊慌之后,才发现自己也是无能为力,因为他此刻孤身一人,手头无兵。情急之下,他突然想起还有一个人也住在朝房,便立刻起身去找这个人。

  此人就是十二年前北京保卫战中那个“力战不支,欲入城”的孙镗。

  他即将成为这个夜晚的主角。

  吴瑾实在应该感到庆幸,因为事实证明,在这个混乱的夜里,正是这位孙镗起到了最为关键的作用,奇怪的是,孙镗平日并不住在朝房里,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夜晚,他会待在这个地方呢?

  事情就有这么巧,原来就在一天前,朱祁镇召见孙镗,命令他第二天领军西征,孙镗收拾妥当,今夜本应该在家休息,可偏偏他身体不适,为了方便第二天出征,便睡在了朝房里。

  估计这种情况几年也难得遇见一次,可是那位伟大的天文学家汤序经过仔细研究,偏偏就挑中了这一天,找了这么个蹩脚的家伙当同党,曹钦的水准也着实让人汗颜。

  孙镗从吴瑾口中得知了正在发生的一切,当即做出了决定:立刻报告朱祁镇。

  可是此刻已是深夜,皇帝也已经下班回家睡觉了,而皇宫的门直到白天上朝才能开启,所以当两人赶到紧闭的长安门时,他们只剩下了一种选择——急变。

  所谓急变,是明代宫廷在最为紧急的情况下使用的联系方法,一旦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发生,必须在夜间惊动皇帝时,上奏人应立即将紧急情况写成文书,由长安门的门缝中塞入。而守门人则应在接到文书的第一时刻送皇帝亲阅,不得有任何延误,否则格杀勿论!

  可这一次出现了意外,孙镗和吴瑾在长安门外急得团团转,却始终没有把文书投进去。

  因为这二位仁兄事到临头,才发现他们面临着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

  吴瑾摊开纸笔准备写上奏,却迟迟不动手,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孙镗,原因很简单——他认字不多,写不出来。

  孙镗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禁不住吼道:“你看我做甚?我要是写得出来,还用得着干武将这行?”

  于是,这两个职业文盲围着那张白纸抓耳挠腮,上蹦下跳,却无从下笔。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情急之下,他们也顾不得什么文书格式,问安礼仪,便大笔一挥,写下了中国历史上最短的一篇奏折,只有六个大字:

  曹钦反!曹钦反!

  这二位也是真没办法了,如此看来,普及义务教育实在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

  这封上奏立刻被送呈给了朱祁镇,危急之中,这位皇帝表现得很镇定,他当机立断,下令关闭各大城门,严防死守,并立刻逮捕了尚在宫中的曹吉祥。

  这项重要工作完成了,但吴瑾和孙镗明白,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在这个惊心动魄的夜里,他们两个人都将面临生死存亡的考验。

  要知道,曹钦虽然兵力不多,但对付皇宫守军仍绰绰有余,如果在天亮援军尚未到来之前,谋反者已然攻破皇宫,那一切就全完了。

  面对着前途未卜的茫茫黑夜,吴瑾和孙镗没有选择退缩,虽然他们都是孤身一人,却毅然决定承担起平叛的重任。

  两人决定各自去寻找援兵,平定叛乱,稳定局势,商讨完毕后,他们就此分别,并约定来日再见。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长安门前一别,他们再也未能见面。

  当吴瑾和孙镗在宫外四处乱窜的时候,喝得头晕眼花的曹钦终于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马亮去了哪里?”

  深更半夜,谋反前夕,他又能去哪里呢?一个清晰的结论立刻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计划已经泄露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反也活不成了,瞬息之间,曹钦做出了决断:

  反了!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曹钦带着他的雇佣军们出发了,曹氏之乱正式拉开序幕。

  然而,也正是从这一刻起,曹钦开始了他让人难以理解、不可思议的表演。

  根据原先的计划,他们的目的地应该是皇宫,可是曹钦却擅自改变了方向,他要先去杀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锦衣卫指挥逯杲,他也是曹钦最为痛恨的人,逯杲原先曾经是曹钦的朋友,但后来因为“还乡团”失势,逯杲翻脸不认人,成了曹家的敌人。所以曹钦第一个就准备干掉他。

  此刻,消息灵通的逯杲已经听到风声,正准备出门跑路,却恰好撞到赶过来的叛军,曹钦二话不说,当头就是一刀,砍掉了逯杲的脑袋。

  与此同时,曹钦还派出另一路叛军进攻东朝房,因为在那里有着另一个重要人物——李贤。

  李贤正在朝房里睡大觉,突然听见外面人声鼎沸,心知不妙,准备起身逃跑,却被一拥而入的叛军堵了个正着。

  叛军也不跟他讲客气,挥刀就砍,李贤躲闪不及被砍伤了背部,而其他叛军也纷纷拔出刀剑,准备把李贤砍成肉酱。

  如无意外情况,李贤同志为国捐躯的名分应该是拿定了,可在这关键时刻,一声大喝救了他的性命:

  “住手!”

  李贤想不到的是,喊出这一声的人竟然是曹钦。

  曹钦刚刚从逯杲家回来,他喝住众人,一手拿着血刀,一手提着逯杲的人头,走到李贤的面前,笑着说道:

  “李学士(李贤是内阁学士),有劳你了,帮我一个忙吧。”

  这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手持人头、身上沾满鲜血的曹钦对眼前的猎物展开笑容,从他后来的行为看,由于原定计划的泄露,此时的曹钦似乎已经有些不知所措,行为失常。

  李贤终于迎来了他一生中最为危险的时刻,几年来,他历经风雨,披荆斩棘,除掉了一个又一个的对手,却没有想到,这最后的敌人竟然会狗急跳墙,拼死一搏。现在他已经身负刀伤,还成为了对方手中的玩偶。更要命的是,他面对着的是一个不太正常的人。

  慌张是没有用的,镇定下来,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李贤恢复了他泰然自若的神情,他强忍住伤口的疼痛,叹息一声,说道:

  “事情怎么会到这个地步啊。”

  曹钦用一种十分形象的方式回答了他的问题,他把逯杲那血淋淋的头提到李贤的眼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这个人逼我的!”(杲激我也)

  李贤强压心中的恐惧,深吸了一口气。

  “需要我做什么吗?”

  曹钦笑了,他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了李贤的手: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是我的原意,请先生帮我代写一封解释的奏折呈交给皇上吧。”

  李贤万没想到,这位仁兄提出的竟然是如此的一个要求,可这位仁兄如此凶神恶煞,没准写完后等着自己的就是鬼头刀,为了争取时间,他故作为难地说道:

  “我写是可以的,但此地没有纸笔啊。”

  曹钦的脸上又一次浮现出了诡异的笑容,他指向了门外正吓得哆嗦的一个人:

  “不要紧,他有。”

  那位被叛军抓住的第二个人质,就是李贤的死党——吏部尚书王翱。

  与此同时,分头行动的吴瑾和孙镗正在黑夜中寻求支援,但情况却让他们大失所望,长安门外住着很多文武百官,此刻听见动静,却没人出头,看来该出手时就出手在某些时候只是梁山强盗的行为准则。

  吴瑾没有办法,只好回家找来自己的堂兄吴琮和几个家丁,向东安门方向奔去,他深通兵法,知道曹钦今夜必反无疑,而叛军要想抓住皇帝,控制局势,进攻的目标必然是内城的城门,所以他准备去那个方向打探动静。

  可他这一去就没能再回来。

  而另一边的孙镗也是一头雾水,他四处寻找没有结果,情急之下,竟然摸到了太平侯张瑾的家里,要求他带领家丁帮助作战。

  张瑾是一位武将,家里养着很多的家丁,如果他能站出来,确是不错的办法,可孙镗在这个时候去找这位仁兄,只能说他是晕了头了。

  因为这位张瑾就是“还乡团”成员张軏的儿子!

  虽然张軏在夺门后不久就死掉了,但他的儿子却还没有打倒自己老子的觉悟,所以对跑上门的孙镗置之不理,孙镗也只好无奈离去。

  有人可能会注意到这样一件奇怪的事情:孙镗不是准备带兵出征吗,为什么不去调那些兵呢?

  孙镗当然不是白痴,明明有兵还要到处跑,真正的原因在于那些兵只有等到他第二天拿到兵符,奉命出征后才能调得动!

  但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帮手找不到,城外驻军也指望不着,眼看就要陷入绝境,孙镗突然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办法。

  此刻,李贤和王翱已经在曹钦的威逼下写好了请罪奏折,并塞入了宫门,他们曾以为曹钦准备就此罢手,却万万没有料到此时的曹钦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

  看见那封文书被塞进了门里,曹钦长出了一口气,似乎事情已经了结,但转瞬之间,他改变了主意,突然厉声喝道:

  “众军集结,即刻攻击长安门!”

  这是一道让后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命令,曹钦的叛乱计划已经被揭破,相信他自己也知道,这封请罪文书糊弄不了朱祁镇,骗不开城门,而且老兄你都请罪了,干吗还要打呢?

  无论如何,他还是动手了,可他手下的鞑官虽然勇猛,却一直无法打败长安门的守军,为了打破这个僵局,曹钦放火烧城门,可守军也早有准备,他们用砖头塞住城门,还兼具了防火功能。曹钦在门前急得转了几圈,反复调兵攻打,就是进不去。

  曹钦彻底失去了控制,他突然丢下了鞑官,自己一个人跑回来找李贤和王翱。

  这两位仁兄奉命写完了文书,心里正七上八下,突然看见曹钦风风火火地提着刀跑了进来。

  李贤心知不妙,当即站了起来,大声对曹钦喊道:

  “你想干什么?!”

  曹钦也不说话,用他的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他举起了带血的钢刀。

  到了这个份儿上,也没办法了。

  可是李贤等了很久,才发现这一刀始终没有砍下来。

  曹钦先生似乎突然改变了主意,他恶狠狠地告诉李贤小心点,然后又急匆匆地走了。

  被吓出一身汗的李贤和王翱这才松了一口气,落到这个么精神不正常的家伙手里,他们也只有认命了。

  就在几乎同一时刻,孙镗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来到了军营驻地,面对巡哨,他没有亮出兵符,却运足中气,气沉丹田,大呼一声:

  “刑部大牢有人逃跑了!大家快去抓啊,抓住了有重赏!(最后这句话很重要)。”

  正在睡觉的士兵被他喊醒,许多人都不予理会,但有些士兵却闻声而起,抄起家伙就跟着孙镗走了(赚钱的机会怎能放过),后经统计,孙镗这一嗓子喊来了两千人,正是这两千人最终稳定了局势,平定叛乱。

  孙镗带着两千位想发财的志愿者来到长安门附近,这才说出了他的真正目的:

  “你们看见长安门的火光了吗,那是曹钦在造反!大家要奋力杀敌,必有重赏!”

  原本想来砍囚犯的士兵们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当,但既然来了也不能空着手回去,叛军也是人,打谁不是打啊,反正有钱拿就行。于是大家纷纷卷起袖子憋足力气,向长安门冲去。

  然而当孙镗到达长安门时,才发现曹钦等人已经撤走,他立刻列队,随着叛军的踪迹追击而去。

  原来曹钦眼看长安门无法攻下,天却已经快亮了,于是他决定立刻改变方向,进攻东安门。

  然而在行军的路上,他遇见了另一个往东安门赶的人——吴瑾。

  大家都携带武器,杀气腾腾,不用自我介绍也知道是来干什么的,于是二话不说,开始对打。此时吴瑾身边只有五六个人,根本不是叛军的对手,但他毫无惧意,与叛军拼死相搏,力尽而亡。

  这位于谦的昔日战友最终死在了“还乡团”覆灭的前夕,他没有能够看到最后的胜利。

  曹钦杀掉了吴瑾,带领着叛军到达了东安门,开始了新一轮攻击行动,和长安门一样,他这次又用上了火攻,烧毁了东安城门。

  曹钦原本以为东安门易攻,这才绕了个大圈跑过来,可他实在没有想到,实际情况恰恰相反。

  东安门的守将没有用砖头塞门,却想了一个更绝的方法。曹钦在外面放火,他也没闲着,自己竟然找来木头,在里面又放一把火!这样一来火势越来越大,形成了一片火海,别说叛军了,兔子也钻不进来。

  曹钦又一次陷入困境,正在此时,尾随而来的孙镗赶到了,看见这群深更半夜还在开篝火晚会的仁兄们,他立刻趁势发动了进攻。

  按说到了这个地步,这场叛乱应该很快就能够结束,可曹钦手下的鞑官的战斗力实在让孙镗大吃了一惊,这些蒙古人在山穷水尽之际仍然十分勇猛,虽然人少却能以一当十,孙镗仗着人多,曹钦仗着人猛,战斗从东安门一直打到长安门,从凌晨打到了中午,打打停停,停停打打,一直没止息。

  这是奇怪的一天,大臣们早就得到了消息,躲在了家里不去上朝,老百姓也不上街溜达,都待在家里打开窗户看街上的这场热闹。

  最苦的是曹钦,他已经没有出路了,为了突出重围,他集中了一百多骑兵,向着包围圈发动了最后的冲锋。

  可是曹钦的这点把戏在久经战阵的孙镗面前实在太小儿科了,他立刻安排了大批弓箭手站在队伍前列,对纵马冲锋者一律射杀,双方又一次陷入僵局。

  这场让人哭笑不得的造反行动已经持续了十二个小时了,搞成现在这个样子,是曹钦万万没有想到的,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曹钦发现鞑官们的战斗力越来越弱,这也难怪,毕竟造反也算是体力活,鞑官们为造反已误了中午的正餐,这么闹下去谁能受得了?

  万般无奈之下,曹钦逃回了自己的家,跟随而来的孙镗随即领兵包围了曹家,发动了总攻击,眼见大势已去,曹钦投井自尽,结束了他的一生。可攻进曹家的官兵们似乎还没过瘾,顺带着把曹家上下不论大小杀了个一干二净(估计是因为带走了不少东西,顺便灭个口)。

  这就是权倾一时的曹家最终的下场。

  最后补充几个人的处理结果:当夜,朱祁镇在午门召开大会,宣布判处曹吉祥死刑(注:凌迟处死),与他一同被处决的还有在曹家混饭吃的冯益(多说了一句话),业务不精的天文学家汤序(其实我认为他应该算是有功之臣)。

  至此,经过历时五年,惊心动魄的激烈斗争,“还乡团”的成员们全军覆没,正义最终得到了伸张。

  “于谦,公道还是存在于世上的啊!”

  在那个星光灿烂的夜晚,李贤露出了笑容。

  李贤,立朝三十余年,虽历经坎坷,却能百折不挠不改其志,终成大业。官至少保、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成化二年(1466)病逝,名留青史。

  〖史赞:伟哉!宰相才也!〗

  李贤的故事已告一段落,但其身后事却更为精彩。话说这位学士大人招了一个叫程敏政的女婿,而在他去世三十四年后,他的女婿主持了一次科考,别出心裁出了一道考题,难倒了几乎全天下所有的应试举人,在那一年,只有两个人答出了这道题。

  可是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两个答出了考题的人不但没有飞黄腾达,反而彻底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在历史上留下了截然不同的痕迹。

  而在那两个人中,有一个叫做唐寅,我们通常称其为唐伯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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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条评论 发表在“第3部:妖孽宫廷 第三章 公道”上

  1. 云水禅心 says:

    权力之争真的很血腥,成着王,败者寇,

  2. 老衲 says:

    于谦之死好像不能单怪还乡团,祸根应该是在当年保卫北京时的那轮大炮攻击,朱家的皇帝都是记仇的主,而且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把戏可能是做皇帝的必修课了。。

  3. 匿名 says:

    石亨真的跟吕布一样,他兵败从土木堡逃回来,于谦救了他一把,结果到头来他跟徐有贞合作,杀掉了于谦;完了他又跟曹吉祥合作杀了徐有贞,没脸皮没立场,无情无义,还没智力。

  4. 匿名 says:

    那曹钦也太自不量力了

  5. 高富帅 says:

    fdsfe;lwkrpwlekr; oikolklfskdfljkljkqlrnflmlknaw,mewkopkj3jmoikjkj3kljekljdlkj3lekrdjklsjdkljlwekjfdlkwejrlejokwoekiojiojeiwdjklwjdkmakdadrtdwfdsfdxfdxdfx

  6. 风行 says:

    另一个人是 徐经,徐霞客的高祖?

  7. 匿名 says:

    为了打消朱祁镇心中的疑虑,以免有朝一日被不明不白地干掉,他特意来到京城说明情况。

    大笑!

  8. 匿名 says:

    关于写不出奏折那段,李贤不也睡在朝房么?吴瑾怎么没想到找他呢。

  9. 。。 says:

    啦啦啦德玛西亚

  10. 李如松 says:

    这章 直接吧我笑到飙泪了…

  11. 执巨杖的狱卒 says:

    李贤不也睡在朝房么?吴瑾怎么没想到找他呢。应该是当时太慌张了 当然绝对是只傻眼了一会 曹钦反曹钦反 只要会写反 明眼人都知道 两文盲 一勇夫5家丁就上去干当可笑了 于谦死的原因包括那轮大炮 但更重要的是徐有贞的煽风点火 朱祁镇是心胸宽大地。。。 不过从囚犯到皇帝心里也没底 徐有贞那句话其实将他心虚暴露出来 干出那样的傻事

  12. YOYO says:

    很多地方感觉作者也一厢情愿,分析的不太对。

  13. YOYO says:

    比如说明英宗 和 明代宗
    作者说李贤对英宗说,即使没有夺门事变,也会当皇帝,这是否有点儿一厢情愿了呢?慈禧当年在自己死的时候不也毒死了当时的皇帝?
    再说当时的代宗皇帝所作所为也表明了他的态度,他不再是当年的好弟弟,一意孤行完全可能,反正自己也是将死之人。
    还有李贤,作者是否太高估了,感觉把他说的像算命先生一般。
    还有李贤 跟于谦的关系,说到底,李贤毕竟是一个政客。
    不过把此书当做小说看还是很不错的

  14. 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事情就是“不公平” says:

    学者于前贤之所造诣,非问之审、辨之明,则无所据以得师而归宿之地矣。试举其大者言之:有讲道于西,与程子相望而兴者,或谓其似伯夷;有载道而南,得程子相传之的者,或谓其似展季;有致力于存心养性,专师孟子,或疑其出于禅;有从事于《小学》、《大学》,私淑朱子者,或疑其出于老。夫此四公,皆所谓豪杰之士,旷世而见者。其造道之地乃不一如此,后学亦徒因古人之成说,谓其尔然。真知其似伯夷、似展季、疑于禅、疑于老者,果何在耶?请极论之,以观平日之所当究心者。
    ——害死唐伯虎的题目

  15. 匿名 says:

    有些事还是当做小说来看

  16. 长河 says:

    精彩

  17. 匿名 says:

    明月兄,大才呀!

  18. 灵柩 says:

  19. 匿名 says:

    话说…明月素男的女的,女的话..哦哦~~~太好了哦

  20. 空空君 says:

    那什么,写的真是不错的哦~

  21. 123 says:

    O(∩_∩)O哈!

  22. 昔日清风 says:

    谋事在人。

  23. wang says:

    明月兄,佩服,佩服啊!

  24. 匿名 says:

    你是何方神圣?佩服啊!

  25. 千里流云 says:

    一切皆有因果报应!

  26. 嘉陵流淌 says:

    明月兄的朱祁镇与朱瞻墡的叔侄对话采用了央视的新闻联播的格式播报,令人耳目一新,有趣。佩服!佩服呀!

  27. 天下大势 says:

    想当年国家最危难的时候,石亨叔侄也曾挺身而出,舍生忘死,只是后来走错了路,才到了这一步

  28. 捭阖第一 says:

    命中注定!

  29. 大明宫 says:

    为了打消朱祁镇心中的疑虑,以免有朝一日被不明不白地干掉,他特意来到京城说明情况。宾主双方举行了会谈,会谈在热情洋溢的气氛中举行,双方回顾了多年来的传统友谊,并就共同感兴趣的问题交换了意见,朱瞻墡重申了皇位是朱祁镇不可分割的财产,表示将来会坚定不移地主张这一原则。朱祁镇则高度评价了朱瞻墡所做的贡献,希望双方在各个方面有更进一步的合作。

  30. 网站不错 says:

    就是广告太多了一点,注意节操啊!

  31. 随便 says:

    13楼兄注意慈禧时与彼时情况完全不同,明代宗既然没在开始时就把英宗干掉主要在意自己名声,即快要死的时侯也不会做这种“名留青史”的事出来。而慈禧不同坏事干绝了还乱伦,多一件少一件也不管了

  32. 随便 says:

    这一章最好笑

  33. 豪侠 says:

    历史小人不会长久,各得其所

  34. So? says:

    于谦兄平反啦

  35. 默筱良 says:

    明月兄,佩服,佩服啊!

  36. 永乐大帝 says:

    皇叔那一段笑死了

  37. 111 says:

    朱祁镇就没脑子吗?身边的人说什么都信 自己完全没有判断力

  38. 匿名 says:

    00000

  39. 匿名 says:

    如果于谦还在,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朱祁镇沉默了,面对这样的控诉,他也只能保持沉默。

  40. 匿名 says:

    英美啊,我昨晚做梦梦到跟你做爱了,我亲你,捏的你乳头,好软阿

  41. 98833 says:

    吴瑾也是好样的,可惜没坚持到最后

  42. 朱凌霄 says:

    如果刘谦还在,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哈哈

  43. 好男人 says:

    越来越有意思啦,唐伯虎都出来啦!

  44. 当年明月 says:

    石亨真是白痴啊!

  45. 小喵的老猫 says:

    “天顺四年(1460)正月,时值夺门之变四周年纪念日,石亨光荣入狱,一个月后凄惨地死于狱中。”

    应该是三周年纪念日才对,因为夺门之变发生在1457年代宗景泰八年正月,英宗复位后立刻改年号天顺,即景泰八年为天顺元年,到1460年天顺四年正月,这时只过了三周年而已。

  46. sky says:

    那些大臣们居然躲在家里!!!要是孙镗没有成功的话那他们岂不是准备新拜主子了?!

  47. 西府人家 says:

    于谦之死根子还是源于皇权斗争,这是其个人最大悲剧啊

  48. 木兰雪 says:

    40楼那位,不要恶心了好不好?

  49. 匿名 says:

    如果于谦还在,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50. 冷眼 says:

    “他连拥立自己弟弟的于谦都不忍杀害,,,”,,呵呵,朱皇帝居然忠厚老实,,呵呵,可见历史果然是一个婊子,谁有钱都可以去弄一下,或者说历史是一个在深更半夜乘坐印度公交车的年轻女子,无论谁都可以上去强行嘿嘿嘿,,,

  51. 你奈毛何 says:

    我记得前一章的逻辑还是:仅仅是几个时辰,想复位的朱祁镇差一点就变成同自己的儿子抢大位了。这一章怎么又变成:老子和儿子谁作皇帝都一样?再说了,当真除了襄王和朱见深就没有第三人可立?

  52. 匿名 says:

    明朝哪来的宰相,既然没有宰相何来宰相才

  53. 匿名 says:

    微服务

  54. 呵呵 says:

    孙镗的两千志愿者真厉害。为了钱而努力

  55. Jan Grant says:

    东安门曹钦在外边放火,守将找来木头在里边放火,果真如此,城门烧毁以后,那么多勇猛的蒙古雇佣兵找个东西裹身上泼点水冲也冲进去了,此处存疑。

  56. 匿名 says:

    纵观中国历史,中华儿女前赴后继,不乏聪明才智,我觉得集权专制才是影响中华复兴国家富强的最大敌人,而且这种制度过去现在都还在起着作用。

  57. 匿名 says:

    皇帝就这么容易被人忽悠,又如此残暴,怪不得中国社会这么黑暗

  58. 匿名 says:

    这样看来,最恶的人徐有贞还是最得善终,虽前途中断,却也活到最后

  59. 匿名 says:

    好人还是吃亏,什么时候好人不吃亏了,社会就真正进步了

  60. 树叶 says:

    笑出腹肌,曹钦给后人留下了他四肢简单头脑更简单的铁证

  61. 咩咩哒 says:

    咩咩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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